這天下午，雜役院裡議論紛紛。
陳垣從丹房回來，剛進院子，就聽到馮小山和孫大力蹲在井邊說話。馮小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院子裡安靜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聽說了嗎？蒼梧山脈深處的妖獸暴動了。”
“怎麼沒聽說。外門弟子己經去了好幾批了。”孫大力手裡拿著水瓢，忘了喝水，“聽說死了好幾個了。上個月剛升外門的那個周師兄，就是被妖獸咬斷了一條胳膊，要不是有人救，人就沒了。”
“內門也去了？”
“內門也去了。連金丹期的長老都出動了，在幾個關鍵山口設了據點。妖獸太多了，殺不完，只能守住山口不讓它們衝出來。聽說山腳下好幾個村子都空了，人都撤走了。”
陳垣放慢腳步，從他們身邊走過去。馮小山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趕緊低下去。自從上次誣告的事之後，馮小山見了他就躲，像老鼠見了貓。陳垣沒理他，進了屋子。
沒過多久，王管事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。
“所有人出來，到院子裡集合。”
九個人從屋子裡走出來站成一排。王管事手裡拿著冊子，臉色比平時更難看。他站在院子中間，掃了一眼所有人。
“蒼梧山脈妖獸暴動，你們應該都聽說了。宗門需要雜役去據點做後勤——搬運物資、打理藥材、清理營地、做飯。有危險，妖獸隨時可能攻過來。但回報也高——每天額外十枚靈石，完成任務還有宗門貢獻，可以換功法、丹藥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沒有人說話。風吹過竹籬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“誰去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馮小山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指節發白。孫大力盯著地面，腳在地上搓來搓去。劉大柱縮著脖子，整個人矮了一截。王鐵柱站在最後面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根木頭。
趙天賜靠在院門口，手裡拿著那把玉骨扇，一下一下地拍著手心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，像在看戲。他的禁閉出來之後瘦了一圈，臉色蒼白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恨意一點沒少。
“沒人去？”王管事又問了一遍。
還是沒人說話。
“我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。陳垣站在隊伍中間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眼神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趙天賜的扇子停了。他盯著陳垣看了兩個呼吸，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來，然後冷笑了一聲。
“去送死？也好，省得我動手。”
陳垣沒有看他。馮小山偷偷抬起頭看了陳垣一眼，嘴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孫大力也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了頭。
王管事看了陳垣一會兒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。“明天一早，鎮口集合。有築基前輩帶你們過去。把該帶的東西帶上，去了不知道要待多久。至少一個月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一個月，三百枚靈石。他在心裡算了一下，加上儲物袋裡現有的八十多枚，就是將近西百枚。夠買不少東西了。
從院子裡出來，陳垣沒有回住處，而是去了丹霞峰。
鄭前輩正在丹房檢視丹爐，背對著門口。丹爐裡的火己經滅了，爐壁還是溫的，陣法的紋路在幽暗中微微發光。他聽到腳步聲，頭也沒回。
“來了？”
“鄭前輩，我要去據點做後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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