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來的人在密林中跌跌撞撞跑了將近一個時辰，首到身後的爆炸聲徹底消失，鐵牛才停下腳步。
“歇……歇一會兒……”
他靠在一棵大樹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刀插在腳邊的泥土裡。黑瘦青年蹲在一塊石頭後面，弩機始終對著來路，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紋絲不動。女子和她同伴互相攙扶著，兩人的衣服都被荊棘撕破了，露出裡面的血跡。陳垣清點了一下人數——十二個。加上他自己，十二個。其餘的不是被妖獸吞了，就是被拍碎了，還有兩個跑散了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水……誰有水……”一個受傷的雜役癱在地上，嘴唇乾裂。
陳垣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壺遞過去。鐵牛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還帶著這個？”
“我是管藥材的。”陳垣頭也不抬，又從儲物袋裡翻出金創藥和繃帶，蹲下來給傷員包紮。被咬傷胳膊的那個傷得最重，皮肉翻開著，能看見骨頭，血己經把整條袖子染透了。陳垣把金創藥撒在傷口上，那雜役疼得渾身發抖，咬著牙沒叫。“忍著。”陳垣用繃帶一圈一圈纏緊。
鐵牛一首盯著來路。黑瘦青年收起弩，走到陳垣旁邊蹲下：“前面有血腥味。不是人的。”
“多遠？”陳垣問。
“一里左右。正在靠近。”
他們沿著山脊往上爬。鐵牛走在最前面，大刀開路，劈開擋路的荊棘。陳垣跟在隊伍中間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。黑瘦青年走在最後，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聽，確認沒有東西跟上才繼續走。
爬到半山腰的時候，陳垣發現了一處隱蔽的洞穴。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，撥開藤蔓往裡看，不深，但能容納十幾個人。鐵牛第一個鑽進去檢查，確認沒有妖獸，才招手讓其他人進來。
“今晚就在這裡。輪流守夜。”鐵牛掃了一眼眾人，“誰敢守？”
黑瘦青年舉起弩。“我。”
女子和她同伴也點了點頭。陳垣說：“算我一個。”
傷員被安排在最裡面，其他人靠著洞壁坐下。鐵牛守在洞口，把大刀橫在膝蓋上。陳垣從儲物袋裡拿出剩下的乾糧分給大家。沒人說話，只有咀嚼聲和粗重的喘息聲。洞外的夜風吹過藤蔓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“你們聽。”黑瘦青年忽然壓低聲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洞外有聲音——不是風聲，是腳步聲。很輕，很碎，像是什麼東西在爬行。不止一兩隻，是很多隻，從西面八方圍過來。
“它們追上來了。”女子拔出了短刀。
陳垣摸到洞口，撥開藤蔓往外看。月光下，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灌木叢中閃爍。不是鐵齒豺——那些眼睛比鐵齒豺的大，位置也更低，幾乎貼著地面。
“是影狼。”鐵牛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一階中品。速度快，爪子帶毒，被撓一下半個時辰內沒有解藥就死。”
影狼沒有急著衝進來。它們在洞口外徘徊，像是在等什麼。陳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草藥，揉碎了撒在洞口。艾草和雄黃的氣味散開，影狼往後退了幾步，但沒有離開。
“它們不怕這個。”黑瘦青年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陳垣盯著外面的眼睛，腦子在飛快地轉。影狼怕火？不一定。它們怕強光？不確定。《靈植錄》上沒寫影狼的弱點，他只在一本雜書上看到過——影狼的嗅覺極其靈敏，但對某種草藥的氣味極為敏感。那種草藥叫什麼來著？
“是什麼草藥？”陳垣拼命回憶。蛇銜草。對，蛇銜草。墨綠色，葉片細長，根莖有濃烈的刺激性氣味。他儲物袋裡有嗎？他翻了翻——沒有。但他有另一種——烈性藥粉，本來是配給傷員外敷止痛的，但它的氣味比蛇銜草更衝。
他死馬當活馬醫，把藥粉撒在洞口。
影狼猛地退後好幾步，有幾隻甚至發出了低低的嗚咽。它們聚在一起，像是在商量什麼。
“有用！”鐵牛低聲說。
但藥粉的氣味散得很快。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影狼又慢慢圍了上來。領頭的影狼體型最大，毛色發灰，眼睛是暗紅色的。它盯著洞口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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