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跑了整整一夜，天快亮的時候，終於甩掉了那群東西。陳垣把傷員放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鐵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刀扔在一邊。黑瘦青年蹲在樹上，弩機對著來路，確認沒有追兵才跳下來。
“還有幾個能動的？”鐵牛問。
陳垣數了數。十二個人，傷了西個，兩個重傷，兩個輕傷。能走動的還有八個。
“不能再這樣跑了。”女子說，“傷員跟不上。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藏起來。”
“往深處走。”陳垣站起來，看向山脊更上方，“那邊有個瀑布，水聲能掩蓋氣味。而且有水，傷員需要清洗傷口。”
沒有人反對。
瀑布不大，從十幾丈高的崖壁上傾瀉下來，濺起的水霧打溼了周圍的石頭。陳垣把傷員安置在瀑布旁邊的石洞裡，用清水給他們清洗傷口，重新上藥、裹傷。鐵牛砍了幾捆柴，黑瘦青年抓了兩隻野兔，女子和她同伴生火做飯。
火不能太大，煙會引來妖獸。但眾人實在太餓了，顧不上那麼躲。兔肉烤在火上，滋滋冒油，香味在石洞裡瀰漫。陳垣撕了一塊遞給傷員，自己只啃了點乾糧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鐵牛忽然問。
“陳垣。”
“我叫鐵牛。天劍峰的，練過幾年體術。”他拍了拍胸口，咚咚響。
黑瘦青年蹲在角落裡，把弩拆開保養。他知道陳垣在看他，頭也不抬：“柳影。外門院的。跟妖獸打過幾年交道，熟悉它們的習性。”
女子和她同伴互相看了一眼。女子說：“蘇瑤。她是阿桑。我們都是外門院的雜役，打掃的。”阿桑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其他雜役也陸續報了名字，但陳垣大多沒記住。除了這幾個，其餘人在接下來的路上還能剩下幾個，誰也不知道。
夜深了，守夜輪到陳垣和柳影。兩人坐在洞口，看著外面的黑暗。瀑布的水聲很大，蓋住了其他聲音。
“你在外門院待過，這些妖獸你見過嗎？”陳垣問。
柳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見過。但沒見過這麼多一起出現。影狼是獨行妖獸，從不結群。這次不對勁。”
陳垣想起據點裡那些妖獸屍體上的腐蝕痕跡。“它們受過傷。傷口邊緣有暗紫色的腐蝕痕跡，不是我們打的。”
“腐蝕？”柳影的瞳孔縮了一下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柳影沒有再問，但陳垣注意到他握弩的手緊了緊。
陳垣把意識沉入靈臺。碧靈草的金光還是那麼濃，靈藥長勢良好。葫蘆空間裡有一些治療蛇毒的藥草，但不知道對影狼的毒有沒有用。他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，心裡踏實了一些。
他把意識收回來，摸了摸懷裡的玉鐲。
柳影忽然開口：“明天，不能再往深處走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再往裡，就是二階妖獸的地盤。我們這點人，不夠它們塞牙縫。”
陳垣沒有說話。二階妖獸，相當於築基期。他殺過一階下品，打過一階下品巔峰，但從沒碰過一階上品，更別說二階。他想了想：“往東。那邊是另一個據點的方向。如果那個據點還在，我們就能得救。”
“如果不在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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