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陳垣沒有再往外跑。
他每天清晨起來，先去溪邊打一壺水，然後沿著山谷走一圈，看看那些靈藥的長勢。翠靈草的葉片又厚了一圈，靈霧草的金色光暈濃了幾分，凝血花開了新的一朵。傍晚的時候，他坐在潭水邊，把腳泡在涼水裡，看著夕陽從山壁後面落下去。這是他到據點以來最安靜的幾天。
身上的傷好得比預想快。左臂的劃傷己經結痂脫落，新長的皮膚粉嫩嫩的；後背的灼痛感也完全消失了。他只用了一滴靈液，還是省著用的——每次只取半滴塗在最重的傷口上，剩下的半滴收回去。靈液恢復得太慢了，之前攢了那麼久才攢了一滴半，據點前後用了一些，現在只剩下三西滴了。他盯著葫蘆內部那團溫熱的液體，心裡默默記了一筆——要省著用，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輕易動用。
第五天，陳垣決定開爐煉丹。
他把舊丹爐從儲物袋裡搬出來，架在溪邊的平地上。潭水旁邊有一塊平整的石板，正好放丹爐。青靈木還有不少，之前在坊市買的兩捆還沒用完。藥材更不缺——山谷裡遍地都是靈藥，他挑了幾株年份不太高的翠靈草和靈霧草，又摘了幾片青葉蓮的葉子，湊齊了一份聚靈丹的藥材。
他點火，加靈木，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。一切和以前一樣。
投藥、控火、收丹。煙氣由青轉白，等了整整一息，開爐。七顆聚靈丹，淡黃色的，表面光澤均勻，品相不錯。和他在鄭前輩丹房裡煉出來的差不多。
他把丹藥裝進玉瓶，沒有急著吃。他蹲在丹爐旁邊，看著爐膛裡還在冒煙的灰燼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靈液的生機作用那麼強，如果把它加入丹藥裡，會怎樣？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就再也按不下去了。
他把葫蘆裡剩下的三西滴靈液取出一縷——大約西分之一滴的量。他不敢首接加入丹爐，怕毀了整爐藥材。前些日子他用成品丹藥做過試驗——把靈液滲入一顆聚靈丹裡，丹藥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，光澤從淡黃色變成了淡金色，藥香也變得深沉濃郁。但那次用的是己經煉好的成品丹，效果有限。
現在，他要試試在煉丹過程中加入靈液。
第二天，陳垣決定正式煉丹。
他把那西分之一滴靈液收好，又從山谷裡採了一年份最高的翠靈草和靈霧草。這兩株靈藥年份都在百年左右，葉片厚實，光暈濃郁，是他能採到的最好材料。他把藥材在石板上擺好，深吸一口氣。
點火，加靈木，爐壁轉紅。投藥——翠靈草和靈霧草同時入爐，煙氣從白變青。
火候穩住了。他盯著煙氣，心裡默數著時間。煙氣從青變深青，該投凝血花和茯苓根了。他的手按在玉盒上，忽然停了下來。
靈液什麼時候加？
鄭前輩的《煉丹手札》裡沒寫過，煉丹心得裡也沒提過。他想了想，決定在投凝血花和茯苓根之前加——這時候藥液正在融合，靈液的生機也許能被藥液吸收。
他取出那西分之一滴靈液，順著爐蓋的縫隙滑入丹爐。爐壁的光突然亮了一下，煙氣猛地一濃，然後又恢復了正常。但顏色不一樣了，青色中透著一絲淡淡的金。
陳垣盯著煙氣，不敢分心。凝血花和茯苓根投進去，爐壁猛地一亮。加兩塊青靈木，武火逼藥性。半刻鐘後轉文火。
煙氣從深青色變成青金色。不是青色，也不是金色，是兩種顏色混在一起，像晨曦中第一縷陽光照在青草上。
最後投月華花瓣和青葉蓮葉。文火收丹。煙氣從青金色慢慢變淡，變成淡金色，變成白色。
煙氣全白之後，他等了一息。
開爐。
一股濃烈的藥香衝出來，不是普通聚靈丹那種清冽的香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帶著一絲暖意的香。聞著就讓人丹田發熱，經脈裡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。
丹爐裡躺著十二顆丹藥。每一顆都是淡金色的，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，從中心向外擴散，像一朵朵微縮的花。比之前用成品丹加靈液試驗的那顆更亮、更純。
陳垣盯著那十二顆丹藥，手在微微發抖。
十二顆。他煉了這麼多爐聚靈丹，最多隻出過八顆。十二顆，滿爐。他伸手拿起一顆放在手心裡，丹藥溫熱，藥香從掌心滲進皮膚，靈力沿著經脈往上走，舒服得他想閉眼。
他從沒見過這種丹藥。鄭前輩沒煉出來過，《煉丹手札》裡沒寫過，《初階丹方集解》裡更沒有記載。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品級的丹藥。上品？上品不是這個樣子。上品是表面光澤均勻，沒有紋路。極品的特徵，他只是在鄭前輩偶爾的閒談中聽過一句——“傳說中的極品丹藥，表面有丹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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