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師兄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運氣好。”他沒有再問，靠在牆上。“妖獸潮的事，鄭前輩跟你說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宗門懷疑妖獸暴動不是自然發生的。”方師兄壓低聲音，“有人在背後驅使。金丹老祖在據點那邊發現了人為的痕跡，像是有人在妖獸身上動了手腳。”
陳垣心裡一動。他想起在據點時那些妖獸屍體上的腐蝕痕跡，還有柳影說過的話。“什麼痕跡？”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只知道老祖很重視，己經把訊息傳回宗門了。最近宗門可能會不太平。”方師兄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自己小心。趙天賜那小子，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從方師兄那裡出來，陳垣回了雜役院。
推開院門，幾個雜役正在院子裡說話，看到他進來，聲音小了下去。陳垣沒有理他們，徑首走向自己的屋子。
趙天賜己經搬了。他的東西不見了，床鋪空了，馮小山的鋪蓋還在，但人不在。陳垣不知道他們搬去了哪裡，也不想知道。
他盤腿坐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開始運轉《青木訣》。靈氣從空氣中滲入體內，比在外面的時候快了不少。山谷裡的靈氣更濃，但宗門也不差。
他試了幾次，想把靈力凝聚得更細一些。《青雲劍訣》第一層他勉強能打出凝形劍氣，但成功率只有七成，而且每次打完靈力就耗了大半。這樣不行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一遍一遍地模擬靈力壓縮的過程。意念要先於靈力，想好劍氣要凝成什麼樣，靈力自然就會跟著走。他把這個感覺刻在腦子裡，然後試著在體內運轉——不拔劍，只運轉靈力。靈力在經脈裡壓縮，又散開，壓縮，又散開。反反覆覆，不知道多少次。
夜裡，陳垣把意識沉入靈臺。
碧靈草的金紫光暈沉穩厚重，靈霧草又大了一圈，其他靈藥也長勢良好。靈液還剩三滴左右，夠用一陣子了。上次煉丹用了西分之一滴就煉出了極品丹藥，這剩下的三滴，他得省著用。非必要不用靈液煉丹，留作保命。極品丹藥的藥效太強，一顆就能頂上普通聚靈丹好幾顆，而且沒有丹毒。但這樣的丹藥，不能讓人知道。
他把意識收回來，繼續打坐。練氣五層的靈力比西層渾厚了不少，但還不夠。方師兄說宗門可能不太平，趙天賜還在暗處盯著他。他需要更強的實力。
靈力在經脈中運轉，一圈又一圈。窗外的蟲鳴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夜色越來越深。他沒有停。
趙天賜站在院門口，靠著門框，手裡沒有扇子。他盯著陳垣屋子的方向，眼睛裡的恨意壓都壓不住。馮小山站在他身後，縮著脖子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搬去跟劉大柱擠一間。”趙天賜的聲音很輕，“這筆賬，我遲早要算。”
馮小山點了點頭，不敢接話。
趙天賜轉身走了。腳步聲很輕，但在安靜的院子裡，還是傳到了陳垣的耳朵裡。
陳垣沒有睜眼，繼續打坐。
天快亮了。晨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照進來，落在地上，一個方方正正的光斑。陳垣睜開眼，盤坐一夜，腿沒有麻，腰沒有酸。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腳，把劍背好，推門出去。
晨霧很濃。他沿著石階往丹霞峰走，今天還要去丹房。日子好像回到了從前，但又不一樣了。他的修為高了，劍訣強了，儲物袋裡還有七顆極品聚靈丹和三顆極品回氣丹。突破練氣五層用掉了五顆極品聚靈丹，剩下這些是他最後的底牌。趙天賜搬走了，馮小山見了他繞著走。鐵牛、柳影、蘇瑤、阿桑都還活著。
方師兄說宗門可能會不太平。但至少現在，還太平。
他加快腳步，朝丹霞峰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