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抽到一個叫孫虎的雜役，練氣西層，身形魁梧。陳垣知道這個人——趙天賜的跟班，收了靈石，專門在實戰對練中下狠手。兩人站到場地中央，裁判一揮手。
孫虎沒有廢話，一刀劈過來。刀法很猛，虎虎生風，但缺乏章法。陳垣側身閃過，沒有拔劍。他故意示弱，只躲不攻，讓孫虎以為他怕了。幾招過後，陳垣摸清了孫虎的套路——翻來覆去就那幾刀，劈、砍、掃，沒有變化。他佯裝後退，腳下一個踉蹌，孫虎以為機會來了，全力一刀劈下。
陳垣猛地拔劍，《青雲劍訣》第一層——凝形劍氣。
一道極細的青光從劍尖射出，無聲無息，精準擊在孫虎的刀身上。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大刀脫手飛出，在空中翻了幾圈，釘在旁邊的柱子上，刀柄嗡嗡震顫。
全場安靜。孫虎愣在原地，手在發抖，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滲出來。裁判愣了一息，然後宣佈：“陳垣勝。”
鐵牛大喊一聲“好”，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柳影默默點了一下頭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趙天賜的實戰對手是另一個雜役。他勉強贏了，但贏得很難看，動作生硬，好幾次差點被對手的刀砍到。他的修為是靠丹藥堆上去的，靈力虛浮，缺乏實戰磨鍊。贏下來之後，他自己都喘得不輕。
最終排名：鐵牛第一，陳垣第二，柳影第三，還有兩個雜役分列第西、第五。趙天賜排在第六，與晉升擦肩而過。他站在人群裡，臉色灰敗，手裡的短刀還沒有入鞘，刀尖垂在地上。他花錢請孫虎使絆子，全打了水漂。他盯著陳垣手裡的外門令牌，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考核結束，王管事把外門弟子令牌遞給前五人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就是外門弟子了。明天去外門院報到，安排住處和導師。”
陳垣接過令牌，沉甸甸的。鐵牛咧嘴大笑，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。柳影默默把令牌收進懷裡，轉身就走。趙天賜沒有看任何人，獨自走了，腳步很重，石板被踩得咚咚響。
傍晚，陳垣去了丹霞峰。
鄭前輩正坐在蒲團上喝茶，爐膛裡的火己經滅了，丹爐還溫熱著。看到他進來，抬了抬下巴。“贏了？”
“進了前五。”
“還行。”鄭前輩放下茶杯，從身後拿出一把劍放在桌上。劍鞘深藍色，上面刻著簡單的雲紋，劍柄裹著黑色的細繩。劍鞘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，是歲月留下的痕跡。
“跟了我二十年的劍。現在用不上了，給你。”
陳垣愣了一下。“鄭前輩，這——”
“你那把劍該換了。清玄道人給的劍是好劍，但那是下界的劍，材質跟不上了。這把劍是一階中品法器，靈力灌注後劍刃更鋒利，劍氣也更凝聚。”鄭前輩把劍推過來，“拿去。”
陳垣接過劍，拔出劍鞘。劍身雪亮，隱隱有光紋流轉，像是水波在劍身上盪漾。他握在手裡，比他的舊劍重一些，但重心平衡，手感極好。隨手一揮，劍刃劃過空氣，發出一聲清亮的嗡鳴。
“謝謝鄭前輩。”
“別謝我。進了外門，別給我丟人。”鄭前輩閉上眼睛，不再說話。
夜深了，陳垣盤腿坐在床上，把新劍橫在膝蓋上。月光照在劍身上，光紋若隱若現，像是一條小溪在劍上流淌。
趙天賜沒進外門。他還在雜役院。從今往後，身份逆轉了。陳垣是外門弟子，趙天賜還是雜役。以後趙天賜再想找他麻煩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外門弟子有外門弟子的規矩，雜役動外門弟子，輕則重罰，重則逐出宗門。趙天賜再蠢，也不會主動送死。
但他不會善罷甘休。陳垣知道這一點。只是明著來變成了暗著來，更防不勝防。他要把《青雲劍訣》練到九成把握，把修為提到練氣六層。身法也要繼續練，打不過的時候可以跑。進了外門，會有新的挑戰，趙天賜只是其中一個。
他把意識沉入靈臺。碧靈草的金紫光暈沉穩厚重，靈液還剩三滴。他把意識收回來，運轉《青木訣》。靈力在經脈中一圈一圈運轉，從丹田到指尖，從指尖回丹田。
窗外的蟲鳴聲漸漸低了下去。他沒有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