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貴客有何吩咐？”
管事站在門口，微微躬身，態度恭敬。
陳垣的手按在儲物袋上，指尖微微發涼。十一萬靈石，他拿不出來。儲物袋裡只剩十萬，差額一萬。他可以用極品聚靈丹抵，五顆丹藥就夠。但他猶豫了——極品的丹藥拿出來，就不是靈石的問題了。聚寶閣的人會怎麼看他？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，隨身帶著極品丹藥，不是找死是什麼？
他的手指在儲物袋上停了片刻，觸到了角落裡那個玉瓶——備用的那瓶稀釋靈液。他差點忘了這回事。當初兌了兩瓶，寄拍了一瓶，還剩一瓶。他盯著那個玉瓶看了幾秒，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念頭。這瓶東西值多少？他不知道。上次那瓶賣了二十萬，這瓶品相一樣，應該也值二十萬。但他這次不是要賣，是要抵押。聚寶閣認不認？小姐上次那麼痛快，應該不會為難他。但萬一她不認呢？
不管了。先競價再說。殘篇只有這一份，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。靈石的事，後面再想辦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個玉瓶，遞給管事。“這瓶東西，你們小姐認識。請轉交給她，就說……我拿這個抵後面的加價。不管加多少，我都跟。”
管事接過玉瓶，拔開瓶塞看了一眼，又嗅了嗅，眉頭微皺。他顯然認不出這是什麼，但他看到了陳垣手腕上那隻剛拍下的斂息鐲——能坐在二樓雅間、花十萬靈石買一隻鐲子的人，不會拿普通東西糊弄。
“貴客稍候。”管事雙手捧著玉瓶，退了出去。
大廳裡，拍賣還在繼續。
周拍賣師站在臺上，目光掃過全場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：“十一萬！三樓的貴客出價十一萬！還有沒有更高的？十一萬第一次——”
臺下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。內圍席位幾個修士交頭接耳，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二樓那個偏角的雅間。
“二樓那間是誰啊？剛才斂息鐲就是他拿下的吧？”
“出手就是十萬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哪家的子弟？”
“不知道。說不定是哪個大宗門出來歷練的弟子，家裡給足了靈石。”
“也有可能是散修，說不定運氣好找到了什麼遺蹟。”
“散修？散修能坐二樓？你見過散修拿得到聚寶閣的邀請函？”
議論聲壓得很低，但在安靜的拍賣大廳裡，還是斷斷續續飄進了陳垣的耳朵。他靠在太師椅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心卻全是汗。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議論，他只在乎那張獸皮。只要東西到手，說什麼都行。
三樓雅間。
窗簾緊閉，陣法的光幕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。房間裡的佈置比二樓奢華得多——金絲楠木的桌椅，靈玉雕琢的茶具，牆角點著一爐龍涎香，青煙嫋嫋。
一個穿著墨綠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捏著一隻玉杯，杯中的靈茶己經涼了。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，但自有一股凌厲的氣勢，眉毛濃黑，眼窩微陷，鼻樑高挺，嘴唇緊抿。他的修為不高，練氣九層，但腰間掛著一塊赤紅色的令牌，上面刻著一個“烈”字。在他身後，站著一個灰袍老者，面容枯瘦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壓——築基後期——足以讓任何人不敢小覷。
“十一萬？”年輕男子放下玉杯，聲音不大，但透著一股陰冷，“一個小小二樓的雜碎，也配跟本公子搶東西？”
老者沒有睜眼，只是淡淡說道：“少爺，聚寶閣的規矩，不能在裡面動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年輕男子靠在椅背上，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盯著二樓那個偏角的雅間。“出了青雲城呢？”
老者沉默了片刻。“老朽會安排。”
年輕男子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弧度。“去查查那間雅間是誰。散修，殺了就殺了。宗門的弟子，看看是哪家的。要是小門小派，一併處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敢跟我烈陽宗搶東西，活膩了。”
年輕男子重新端起玉杯，一口飲盡己經涼透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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