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城，聚寶閣三樓。
窗簾緊閉，陣法的光幕將整間屋子與外界隔絕。桌上的靈茶己經換了第三盞，青瓷壺嘴冒著細密的白氣，茶香混著龍涎香，在空氣中緩緩瀰漫。
書案後，女子正低頭翻看一枚玉簡，指尖從字面上緩緩劃過，神情專注。她己經這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每看一遍，眉頭就緊一分。
對面，灰袍老者垂手而立，面容平靜，像是在等一個不著急的結果。
“青玄太宗，外門弟子。”女子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語氣也聽不出喜怒，“練氣七層，藥圃管事，丹霞峰鄭長老的記名弟子。半年前還是雜役，從雜役升上來的。我後面到鎮子上打聽到，他經常會去買靈木。”
她把玉簡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灰袍老者微微欠身，“屬下先看到此人進入青玄太宗後山，確認他進了宗門，然後便去鎮上打聽。他隔段時間會來買靈木和藥材，沒別的異常。底細乾淨，乾淨得不像是能拿出那種東西的人。”
女子沉默了片刻。
“乾淨得不像是能拿出那種東西的人。”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但眼裡沒有笑意，“那你覺得，他是怎麼拿到那瓶靈液的？”
“兩種可能。”老者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他在獸潮中撿到了某個高階修士的遺物，自己都不知道那東西的價值。第二，他背後有人，有人在幫他，他自己只是個跑腿的。”
“你覺得哪種更可信？”
老者想了想。“第一種。如果是背後有人，不會派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來拍賣會。太扎眼，也太冒險。派個築基期的散修，或者乾脆用傳音符遠端交易，都比親自來安全。”
女子沒有說話。她拿起玉簡又看了一遍，目光落在“半年前還是雜役”這行字上。
一個半年前還在掃地的雜役，半年後就能拿出連金丹修士都眼饞的東西。要麼是天大的運氣，要麼是天大的秘密。
“他拍賣會上買的東西呢？”她問。
“斂息鐲，十萬靈石。上古煉丹殘篇，十五萬靈石。”
“斂息鐲？”女子的眉毛動了一下，“他買斂息鐲做什麼？怕人看出他的修為？”
“也許。”老者說，“他練氣七層，在外門弟子中不算低，但也絕對不算高。買斂息鐲把修為壓到練氣五層，不引人注意，倒也說得通。”
“殘篇呢？他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，花十五萬靈石買一份殘篇，說明他懂煉丹，而且不是一般的懂。”
“他是丹霞峰鄭長老的記名弟子。鄭長老是青玄太宗有名的煉丹師，築基後期，脾氣大，但丹術確實精湛。他跟著鄭長老學了大半年的煉丹，能煉出一階上品丹藥。”
女子點了點頭。“所以他會煉丹，而且水平不低。他看到殘篇上的‘冷凝提純法’、‘水火相濟訣’、‘九轉凝丹術’，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，所以才敢砸十五萬靈石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但殘篇的內容有缺失，他自己不知道。或者說，他知道有缺失，但還是賭了一把。”
老者沒有說話。
女子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青雲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，街上還有行人，三三兩兩，有的喝醉了在唱歌，有的蹲在路邊嘔吐。遠處，蒼梧山脈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西叔那邊有訊息嗎？”她問。
“還沒有。東西己經送過去了，老祖宗還在看。但以老祖宗的眼光，應該能看出那瓶靈液的價值。”老者頓了頓，“小姐，那瓶靈液，真的有你說的那麼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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