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完全恢復，但比昨天小了一圈。邊緣長出了新的纖維，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緩慢生長。
那些被水漬洇開的墨跡，開始顯露出原本的字形。“水火相濟訣”五個字，從模糊不清變成了勉強可辨。下面的內容，雖然還有很多地方看不清，但己經能認出幾個完整的句子了。
最讓他震驚的是“九轉凝丹術”那一頁。
之前關鍵的火候變化數值全沒了，只剩下“……每轉……溫……不可……則丹毀”。現在，那些缺失的數字開始浮現。雖然還很淡，像是被水衝過的墨痕，但能看出大概——第一轉的溫度、第二轉的時間、第三轉的火候變化曲線。
還有最後一頁。
“天地靈火”那西個字，之前後面跟著“……火者，丹道之……可提……十倍”。現在，缺失的部分多了幾個字——“天地靈火者，丹道之極也，可提純藥性十倍。”
十倍。
陳垣盯著那幾個字，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普通的提純手法，能把靈藥中的有效成分提出來七八成就算不錯了。而“提純藥性十倍”，意味著接近十成——幾乎把靈藥中的每一分藥性都榨了出來。這樣的藥材拿來煉丹，想不煉成極品丹藥都難。
上古煉丹師以天地靈火煉丹，丹藥品質遠超凡火，也遠超金丹前輩凝聚自身丹火。這是殘篇上寫的。十倍提純，十成藥性——難怪上古丹藥的藥效那麼恐怖。
他煉的極品聚靈丹，藥效己經是普通聚靈丹的數倍。如果再配合這種提純手法——
他不敢想。
他把殘篇裡裡外外又看了一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眼花。那些原本缺失的內容，確實在恢復。雖然還很慢，但確實在恢復。
葫蘆空間不僅吸收靈石轉化成靈液、提升靈氣濃度、加速靈藥生長，還能修復殘缺的上古傳承。
這東西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他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——“垣兒，你好好帶著它。”
那時候他以為只是一塊普通的木頭吊墜。在下界八年，它只是一塊沉默的木頭。到了上界，它覺醒了，有了儲物空間，能催生靈藥。現在，它能修復殘篇。
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？
他把意識從靈臺收回來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手還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震驚。
靈石少了三百多枚，肉疼。但靈液多了三滴，靈藥生長速度翻倍，殘篇開始恢復——這些加在一起，別說三百枚中品靈石，三千枚他也願意。
他盯著屋頂看了很久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葫蘆的來歷、母親的身份、殘篇的完整版、天地靈火——這些東西攪在一起，像一團亂麻，理不清。
但他不急。
葫蘆在他手裡，跑不了。殘篇在恢復，早晚能看全。靈藥在加速生長，靈石沒了可以再賺。他需要做的就是等，等空間慢慢把殘篇修復完整，等靈藥慢慢成熟，等靈石慢慢攢回來。
他重新閉上眼睛，把意識沉入靈臺，盯著那些靈藥看了很久。碧靈草的金紫色光暈在灰濛濛的空間裡緩緩流轉，沉穩，內斂，像一盞不滅的燈。靈霧草的葉片己經開始泛出淡金色，翠靈草的紋路一天比一天清晰。
以前看著它們一天一天長，他心裡是踏實的。現在看著它們一夜之間長了那麼多，他心裡是滾燙的。
他把意識收回來，站起來，推開院門。
晨霧還沒散，藥圃裡的靈藥在霧中泛著淡淡的光。紫靈芝的葉片邊緣還是沒有金紋，翠靈草的紋路還是淡青色。它們不急不躁，該長多快就長多快。
他蹲下來，用手捏了捏土壤的溼度。剛好，不用澆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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