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蘇棠，目光裡有一種蘇棠看不懂的東西——不是高興，不是激動，更像是一種很深的、沉甸甸的東西。
“你不是沒有靈根。你是有靈根，只是沒有靈氣滋養，一首沉睡。到了這方世界之後，靈氣灌體，才被啟用。”
蘇棠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孟長老讓她好好休息，收起測靈石，走出了屋子。
屋子裡又安靜下來。蘇棠一個人坐在床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剛才握著測靈石的那隻手，手心裡還有一絲淡淡的溫熱。
天靈根。頂尖資質。百年難遇。
她不太懂這些詞意味著什麼。但她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她的路不一樣了。
她把那截袖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。青灰色的布，是陳垣衣服的下襬。在光河中她拼盡全力伸手，抓住了這一截。
她把布條攤在手掌上，看著那些被撕扯出來的線頭。布條己經洗過了——孟長老讓人幫她洗的——但皺褶還在，怎麼都熨不平。
她把布條貼在臉上，閉上眼睛。
那天在傳送陣裡，光炸開的那一刻，她想喊他的名字。但聲音被白光吞了，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喊出來。
然後她就往下墜。
風從耳邊過去，很冷。她伸手去抓，什麼都抓不到。最後她拼命往前一撲，抓住了什麼——不是手，是衣服的下襬。
她攥緊拳頭，沒有松。
“等我。”她在心裡說。
沒有人回答。
第二天，孟長老把蘇棠叫到跟前。
她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看著蘇棠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樣了——更認真，也更鄭重。
“你從哪來，要去哪，我不問。”孟長老說，“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天水閣會全力培養你。功法、丹藥、資源，你需要什麼，閣中就會給你什麼。”
蘇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要找一個人。”
孟長老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要找的那個人，在哪裡？”
蘇棠搖了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在東域？在西域？在北域？在中州？”孟長老一個一個地問，“還是就在南域？”
蘇棠沉默了。她不知道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傳送陣崩塌的那一刻，她連陳垣有沒有從光河裡出來都不知道。
孟長老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她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的欄杆前，看著遠處的山。雲霧在山腰上纏著，一層一層的，看不到盡頭。
“就我們南域，方圓數百萬裡。”她轉過身，看著蘇棠，“我從年輕時加入天水閣，到現在三百多年了，連南域都沒走出去過。”
她走回來，在蘇棠面前坐下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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