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陳垣就醒了。
窗外的青色月亮還掛在天上，光線透過窗戶紙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光斑。他坐起來，先摸了摸胸口——玉鐲還在。又用意念探了一下靈臺——葫蘆還在，懸在那裡，青色的光還是那麼淡。
他在心裡把昨天在坊市和酒館聽到的資訊又過了一遍——一階下品妖核能賣一到三靈石，但他現在的實力，養氣圓滿，殺一階下品妖獸不是不可能，但太冒險了。清玄道人說過，養氣圓滿到練氣一層是一個大門檻。在這個世界，一階下品妖獸對應的戰力就是練氣期。他不是對手。
穩妥一點，先採藥。
他下樓的時候，客棧櫃檯後面的老頭己經醒了，正靠著椅背打盹。陳垣沒有叫他，自己推門出去。街上還沒有人，只有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屋簷上跳來跳去。他沿著主街往東走，沒有首接出鎮，而是拐進了永安坊市。
坊市裡只有幾個早起的攤主在擺攤，人不多。他走到昨天那家收購草藥的鋪面，門己經開了，胖胖的中年人坐在櫃檯後面，正端著一碗粥在喝。
“這麼早？”中年人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草藥方面的書賣嗎？”陳垣問。
中年人放下粥碗，想了想，從櫃檯下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扔在櫃檯上。“《百草錄》，東域常見的草藥都在上面了，配了圖。”
陳垣拿起來翻了翻。紙張粗糙，字跡潦草，但每一頁都畫著草藥的圖樣，旁邊注著名稱、藥性、生長環境和採收時節。畫工一般，但能看出來畫的是什麼。他一頁一頁地翻，看到認識的就在心裡默唸一遍，不認識的多看兩眼。
“多少碎靈？”
“十碎靈。”
陳垣從布袋裡數出十塊碎靈放在櫃檯上，把那本《百草錄》收進懷裡。這是他到這個世界之後買的第二本書。第一本是地圖，第二本是草藥圖鑑。都是用得上的東西。
他走出鋪面，在街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雜糧饅頭，一邊走一邊吃，出了鎮口，拐進了通往蒼梧山脈的小路。
天邊開始發白，東方的天際有一線光，把遠處山峰的輪廓勾勒出來。蒼梧山脈橫亙在那裡，黑黢黢的，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進入了蒼梧山脈的外圍。路越來越窄，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，樹冠連在一起，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條縫。空氣裡的靈氣比鎮上濃了不少，但陳垣沒有停下來修煉。他在找草藥。
他把《百草錄》從懷裡掏出來，一邊走一邊翻。昨天在酒館聽散修們聊天的時候，他聽到過幾個草藥的名字——血見愁、霜紋草、青苓葉、地龍鬚，都是東域常見的草藥，藥鋪裡收，價格不高但穩定。
他選了一條溪谷，沿著溪水往上走。溪水很淺，剛沒過腳踝，水底的石頭長滿了青苔，踩上去滑溜溜的。他走得很慢，眼睛在地上搜尋。
走了沒多久，就有了發現。
一叢血見愁，和《百草錄》上畫的一模一樣。葉片卵圓形，邊緣有鋸齒，葉面有細密的絨毛，用手一摸，能感覺到微微的溼潤。他蹲下來，從揹簍裡拿出一把小刀，貼著地面切斷根莖，把草藥放進揹簍裡。在濟世堂學到的本事：採藥不挖根，留得青山在。
越往裡走，草藥越多。
霜紋草攀在灌木上，葉片狹長，表面有一層白色的紋路，像霜花一樣。《百草錄》上說，霜紋草性寒，可清熱解毒，採摘要趁葉片上的紋路最清晰時，藥性最好。
青苓葉長在石頭縫裡，葉片圓潤，背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，用手一摸，滑溜溜的。這種草藥在下界也有類似的，但下界的沒有靈氣，這裡的青苓葉背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，和《百草錄》上寫的一樣——“青苓葉，葉背有光，入藥可調氣血、安神。”
地龍鬚到處都是，細長的藤蔓攀在地上，葉子細碎，開著小朵的白花。根莖像龍的鬍鬚一樣紮在土裡，故名地龍鬚。
他把能認出來的都採了一些，認不出來的也採了幾株，夾在《百草錄》裡，打算回去對照。
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，他看到了一株《百草錄》上沒有的草藥。
植株不大，約莫半尺高，葉子是深綠色的，邊緣有鋸齒，頂端開著一朵淡黃色的小花。花很小，但很香——那種香味不是普通的花香，是帶著一絲甜意的、沁人心脾的香。他翻了翻《百草錄》，沒有找到對應的圖樣。又翻了一遍，還是沒有。
靈草。有靈氣的草藥，比普通草藥值錢得多。這本書只收錄了普通草藥，靈草不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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