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拔劍，側身一閃，劍尖從嗜血豺的腹部劃過。劃到了，但不深——皮毛太厚了，這一劍只劃開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滲出來，但不足以致命。劍身傳來的觸感像劃在硬木上，震得他手腕發麻。
嗜血豺被激怒了。它轉過身，再次撲來，速度比第一次更快。黃色的眼睛裡全是兇光，嘴裡的牙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陳垣往旁邊一閃，腳下一滑，踩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。身體失去了平衡，整個人往後仰倒。
嗜血豺的爪子從他的左肩劃過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衣服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。皮肉翻開，血立刻湧了出來，溫熱的，順著胳膊往下淌，滴在溪水裡，把水染成了淡紅色。
疼。但顧不上。
陳垣咬著牙，藉著倒下的勢頭往溪水裡一滾，水花西濺。冰涼的溪水浸入傷口，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嗜血豺又撲過來了。
陳垣把氣運到腳底，在溪水裡猛地一蹬，身體貼著水面滑出去，撞進了對面的灌木叢。樹枝抽在臉上，生疼，但他不敢停。
跑。
氣運到腳底，拼命地跑。
身後傳來嗜血豺的吼聲，越來越遠，但還在追。陳垣在樹林裡左衝右突，腳下踩著碎石和樹根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，整條左臂都是溼的，血珠隨著他的跑動甩在地上，但他沒有停。氣運到極限，腳步越來越快，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。
跑了不知多久，身後的吼聲終於消失了。
他靠在一棵大樹後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低頭看了一眼左肩——衣服破了一大片，皮肉翻開著，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。血還在往外滲，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。
疼得他額頭冒汗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但他沒有停下來。嗜血豺可能還在附近，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妖獸。
咬著牙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腳底的氣己經運到了極限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渾身發軟，但他不敢停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走出了那片密林，回到了進山時的那條小路上。
血腥味引來了幾隻低階妖獸。遠遠地跟在後面，影子在灌木叢中一閃一閃的，但不敢靠近。
陳垣沒有回頭，繼續走。
又走了半個時辰，終於走出了蒼梧山脈的外圍。那幾只低階妖獸在林子邊緣停下了，在黑暗中發出幾聲低沉的嗚咽，然後消失了。
他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，癱在上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渾身都在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失血太多，身體的反應。
他強迫自己坐起來，開始處理傷口。
先把破了的衣服撕開，露出左肩。傷口從左肩一首延伸到鎖骨，皮肉翻開著，血糊了半邊身子。他用右手蘸著溪水把傷口周圍的血跡擦了擦，疼得他咬著牙，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止血散撒上去，疼得他悶哼了一聲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等血止住了一些，他又從葫蘆裡取了一滴靈液，塗在傷口上。
靈液塗上去的瞬間，傷口處傳來一陣溫熱，疼痛減輕了不少。他能感覺到傷口在慢慢地收攏——但這次的傷口太深了，不比之前手臂上那道淺劃傷。靈液能加速癒合，但要完全好，至少需要幾天。
他把傷口用布條包紮好，站起來，看了一眼天色。太陽己經偏西了，再不回去天就黑了。
他把揹簍背上——揹簍裡什麼都沒有，草藥都在葫蘆裡——沿著山路往回走。
天黑之前，陳垣回到了客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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