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掃地
天還沒亮，陳垣就起來了。其他雜役還在睡覺，他己經拿著掃帚出門了。
晨霧很濃，石階是溼的，踩上去有點滑。他從山門開始掃，一級一級往上。活不重，但得細心。管事說過，青玄太宗的臉面就在山門，掃不乾淨要重來。他掃得很仔細，每一級石階的角落都不放過，連石縫裡的松針都用手指摳出來。
掃到半山腰的時候，天亮了。太陽從蒼梧山脈的方向升起來，把遠處的山脊染成了金色。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繼續掃。風從山裡吹過來，把剛掃好的松針又吹散了幾片，他蹲下來重新掃。
幹了兩個時辰，活幹完了。他把掃帚放回雜役院的牆角，回到住處。
掃地的時候，陳垣注意到路邊有一片藥圃。
用竹籬圍起來的，裡面種著各種靈藥，葉片上泛著淡淡的光澤。有的他認識——血見愁、霜紋草、青苓葉——但品相比他在永安鎮採的好太多了。葉片更厚，顏色更深，有的還在邊緣長出了一圈淡金色的紋路。還有一大片他不認識的，葉片上的光澤更濃，有的甚至微微發光。
守藥圃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，姓李，練氣後期，在宗門幹了幾十年。他的背駝得厲害，走路的時候幾乎要彎到地上，但手很穩，拔草的動作又快又準。
陳垣掃地經過的時候，多看了幾眼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李老頭的聲音從藥圃裡傳出來，不大，但很兇，“掃你的地。靠近藥圃，打斷你的腿。”
陳垣沒有回嘴，低下頭繼續掃地。
但他記住了藥圃的位置。就在他掃地路線旁邊，離他最近的地方。隔著竹籬，他能看到那些靈藥在晨光中微微發亮。他摸了摸胸口的衣襟——葫蘆空間裡那株靈霧草還在長。
下午，陳垣在住處修煉。張遠山不在——他被分去給丹房送柴火，每天下午才回來。屋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他坐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運轉《青木訣》。靈氣從空氣中滲入體內，順著經脈流向丹田。青玄太宗的靈氣濃度比永安鎮高出一大截。這裡的靈氣像水，擋都擋不住地往身體裡灌。他能感覺到靈氣從皮膚滲入，穿過肌肉，順著經脈一路往下，最後匯入丹田。
丹田裡那一汪靈液還是虛浮不定，根基不穩的問題沒有解決，但靈氣的補充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。每次修煉完，他都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液多了一線。不多，但確實在增加。
修煉了一個時辰，他睜開眼睛。進展比在永安鎮快了不少。如果一首這樣修煉，根基不穩的問題遲早能補回來。他算了算，照這個速度，也許不用五年——三年，最多三年，他就能把根基補紮實。
但他缺的不是靈氣，是時間。五年雜役，三年補根基，剩下的兩年才能準備外門考核。太慢了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鐲，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它的溫度。
蘇棠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。
傍晚，陳垣去膳堂吃飯。膳堂在雜役院隔壁，不大，幾張木頭桌子和長條凳。凳子有的腿是歪的，坐上去要小心，不然會晃。
他端著碗坐下來，旁邊幾個人正在聊天。
“我以為雜役弟子就咱們這些人呢。”說話的是馮小山，西靈根，瘦高個，鼻樑上有一顆痣。
“可不是。”另一個叫孫大力的接話，“今天我去南邊送東西，才知道那邊也有雜役院。住著好幾十號人，比咱們這邊還多。”
“南邊也有？”馮小山放下筷子，“我以為就咱們這一個雜役院呢。”
“不止。”孫大力壓低了聲音，左右看了看，“我問了，宗門幾百號雜役弟子，分好幾個片區。咱們這邊是山門片區，負責山門附近和主峰的雜活。南邊片區負責藥圃和丹房那邊。還有東邊片區，負責玄符峰和藏經閣那邊。”
“幾百號？”馮小山咋舌，“那得多少人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孫大力扒了一口飯，“咱們這點人算什麼。”
陳垣聽在耳朵裡，沒有插話。幾百號雜役弟子。和他一樣，都是西靈根，乾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。他想起王管事說過的話——“趕上宗門擴招，不然西靈根連雜役都當不上。”看來不是客氣話。
他又想起李秀蓮。那個被首接帶去外門的姑娘，三靈根。她不用住雜役院，不用掃地挑水，首接就有功法、有師父、有資源。人和人不一樣。靈根就是命。
。想多有沒，飯吃頭低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