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天賜端著碗走進膳堂。他的臉曬黑了不少,手上磨出了幾個水泡,有兩個己經破了,纏著布條。摺扇不知道收哪裡去了,腰間的玉牌還在,但灰撲撲的,不像以前那樣光鮮。
他坐下來,扒了兩口飯,忽然抬起頭,看向陳垣。
“陳垣,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膳堂裡的人都聽見了,“咱倆換換活計。你去挑水,我來掃地。”
陳垣看了他一眼,沒有回答。
“挑水太累了。”趙天賜放下筷子,把纏著布條的手伸出來晃了晃,“一天西趟,從山腳挑到外門院,肩膀都磨破了。你掃地多輕鬆,半天就幹完了。”
陳垣還是沒有說話。
膳堂裡安靜了,所有人都在看這邊。有人放下了筷子,有人端著碗忘了喝湯。馮小山和孫大力對視了一眼,都沒吭聲。
“不換。”陳垣說。
趙天賜的臉沉了下來。“你——”
“活計是管事分的。”陳垣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,“你要換,找管事說去。”
趙天賜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找管事?他不敢。管事的臉他見了都腿軟,上次有個雜役去找管事換活計,被罵了一頓,還多幹了兩天活。
“行。”趙天賜冷笑了一聲,站起來,“你等著。”
他端著碗走了。走的時候腳步很重,踩得地上的青磚咚咚響。
膳堂裡嗡嗡地議論起來。有人偷看陳垣,有人低聲說著什麼。馮小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被孫大力拉住了。
陳垣沒有抬頭,把碗裡的飯吃完。
天黑後,陳垣回到住處。張遠山己經回來了,在床上打坐。他的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陳垣沒有跟他說話,自己坐在床上。
他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。雜役弟子不止他們這一批,宗門幾百號雜役,分好幾個片區。南邊片區負責藥圃和丹房。藥圃就在那裡,南邊片區的人在管。他想靠近藥圃,不容易。得找個由頭,或者等機會。
趙天賜想換活計,被他拒絕了。趙天賜不會善罷甘休,以後還會有麻煩。今天在膳堂說的“你等著”,不是氣話,是真會來找事。陳垣不怕他。在永安鎮的時候趙家那麼多人都沒把他怎麼樣,一個趙天賜算什麼。
他只是不想惹麻煩。麻煩會耽誤時間。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陳垣不在意。他從陳家坳的時候就學會了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講道理,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。
他把意識沉入靈臺。葫蘆懸在灰濛濛的空間中央,青色的光還是那麼淡。空間裡那株靈霧草又大了一圈,葉片上的光暈從青色變成了深青色,邊緣的紋路更密了,像細密的蛛網。靈液也恢復了一些,從一滴變成了一滴半。
他試著取出一滴靈液,引導它在經脈中走了一圈。那股溫熱的暖意在經脈裡緩緩流動,所到之處,經脈被慢慢浸潤。根基不穩的問題不是一天能解決的,但每次用靈液滋養,都能感覺到經脈結實了一分。很慢,但確實在進步。
他把意識收回來,把蘇棠的玉鐲從枕頭底下拿出來,攥在手心裡。翠綠色的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鐲子內壁光滑得像水,拇指摩挲過去,能感覺到微微的涼意。
“不用急。”他在心裡說,“先把根基建好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把玉鐲收好,閉上眼睛。
窗外蟲鳴,和永安鎮不一樣,和落霞村也不一樣。他聽了一會兒,分辨不出是什麼蟲子在叫,但聲音很輕,不吵。
。了著睡就他,快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