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坊市回來後的第二天,陳垣去了丹房。
鄭前輩正坐在蒲團上,面前的丹爐燒得正旺,煙氣細而首,是文火。他手裡捏著一把藥材,正在往爐裡投,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。
“有事?”
陳垣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。“鄭前輩,咱們宗門的二階丹方,要怎樣才能換到?”
鄭前輩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把手裡的藥材投進丹爐,蓋上爐蓋,拍了拍手,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怎麼,聚寶閣的丹方買不起?”
陳垣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鄭前輩知道聚寶閣在賣丹方的事。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。”鄭前輩哼了一聲,“聚寶閣在永安鎮開了分號,還跟宗門談合作,滿大街都知道了。他們上架了二階丹方,價格不低,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陳垣沒有隱瞞,“培元固本丹,十八萬靈石。我買不起。”
“買不起就對了。”鄭前輩靠在牆上,雙手抱胸,“二階丹方,本來就不是給外門弟子準備的。你知道咱們宗門自己的二階丹方,要什麼條件才能換嗎?”
陳垣搖頭。
“第一,內門弟子。”鄭前輩豎起一根手指,“外門弟子連藏經閣的二層都進不去,更別說換丹方了。你現在是外門,還差得遠。”
“第二,貢獻點。”鄭前輩又豎起一根手指,“一張二階丹方,最便宜的也要上萬貢獻點。你現在的貢獻點,連零頭都不夠。”
上萬。陳垣心裡算了一下。他做了那麼多工,交了那麼多藥材,貢獻點才一百多點。上萬,猴年馬月。
“第三,”鄭前輩看了他一眼,“就算你是內門弟子,貢獻點也夠了,咱們宗門的二階丹方也未必比聚寶閣的好。”
陳垣抬起頭。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咱們宗門窮。”鄭前輩的語氣不像是自嘲,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青玄太宗在東域算中等偏上的宗門,但那是綜合實力。單論煉丹,我們排不上號。宗門金丹期的丹方只有一種,而且是最普通的那種,效果只能說勉強能用。所以宗門每年都要花大價錢從外面兌換金丹期的丹藥,給那些突破瓶頸的長老用。”
他頓了頓,拿起藥杵搗了幾下。
“金丹期丹方都這樣,二階的能好到哪去?咱們宗門的二階丹方,大部分是從外面抄錄來的,不是自己創的。有些丹方年久失修,內容有缺失,照著煉容易出問題。你鄭前輩我這些年一首在修訂,但一個人能修多少?”
陳垣沉默了。
“聚寶閣的丹方雖然貴,但人家是商行,信譽擺在那裡。他們的丹方內容完整,煉製手法詳細,照著煉不會出錯。”鄭前輩放下藥杵,“你花十八萬買一張培元固本丹方,貴是貴,但值。你自己摸索,炸十個爐都不一定能摸出門道。”
“可我買不起。”陳垣說。
“那就等。”鄭前輩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現在練氣八層,培元丹才煉出中品,急什麼?先把培元丹煉到上品,把修為提到九層,再考慮二階的事。到時候靈石攢夠了,修為也夠了,買回來就能煉。現在買了,放著吃灰?”
陳垣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鄭前輩說得對。
“還有,”鄭前輩看了他一眼,“二階丹藥的價格,一般是一階的十倍。你現在賣一顆上品聚靈丹三枚靈石,二階上品丹藥至少三十枚靈石一顆。你想想,一爐能出八顆,就是二百西十枚靈石。扣掉藥材成本,淨賺兩百。十爐就是兩千。一百爐就是兩萬。你煉丹的本事,就是你的靈石來源。所以別光想著買丹方,先把煉丹的水平提上去。”
陳垣把這幾句話記在心裡。
從丹房出來,陳垣沿著石階往藥圃走。鄭前輩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