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說。
兩人離開那片石礫地帶,繼續往東北走。
一個時辰後,他們進入了一片潮溼的谷地。地上的腐葉又厚了起來,踩上去沒有聲音。陳垣低頭看了一眼,忽然停下來。
地面上有雜亂的腳印和血跡。血跡己經幹了,但顏色還新鮮,過去不超過兩個時辰。他蹲下來仔細辨認——暗紅色短褂的布料碎片,靴印寬大粗糲,血煞門的。
鐵牛蹲在旁邊,臉色沉了下來。“血煞門的人可能在集結。”
至少五六個人經過,方向也是東北。陳垣站起來,掃了一眼西周的樹林。逃跑的那個使劍弟子很可能找到了同門,正在追蹤他們。
“走。放輕腳步,別留痕跡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,陳垣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踩在石頭上或者樹根上,儘量不踩泥地。鐵牛跟在後面,學著他的樣子,但左臂不方便,偶爾還是會踩到溼泥。
天穹開始變暗。
陳垣正準備找地方紮營,前方樹林中忽然傳來人聲。他抬手示意鐵牛停步,兩人閃進路邊的灌木叢。
前面幾十步外,站著三個穿暗紅色短褂的修士。血煞門的人。其中一個正是昨天逃跑的那個使劍弟子,另兩個是生面孔,一個練氣八層,一個練氣九層。練氣九層的那人身材高大,背上揹著一把血色長刀,刀鞘上刻著 skull 圖案。
使劍弟子指著地面說:“腳印往這邊去了,不遠。”
練氣九層點了點頭,手一揮。三人分散開來,朝不同方向搜尋。
陳垣屏住呼吸。鐵牛蹲在他身後,一動不動。灌木叢很密,從外面看不進來,但如果他們走到跟前,一定會被發現。
使劍弟子朝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,停下來,左右看了看。陳垣的手按在劍柄上,指節發白。鐵牛的大刀橫在膝蓋上。
“這邊沒有。”使劍弟子轉身走了。
練氣九層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腳步聲越來越遠,很快被密林吞沒。
陳垣等了十幾個呼吸,確認沒有人回頭,才從灌木叢裡鑽出來。鐵牛跟在後面。
“繞。”陳垣選了一條岔路,兩人加速離開。身後沒有追來的聲音。
天穹完全暗了下來。
兩人找到一處巖洞,洞口狹窄,只容一人側身進入,裡面空間不大,但夠兩個人蜷著。陳垣先進去檢查了一圈,確認沒有妖獸,才讓鐵牛進來。
鐵牛靠在洞壁上,活動了一下左臂,皺著眉。“明天他們可能還會追上來。”
陳垣沒有回答。他從懷裡掏出從血煞門弟子身上拿到的儲物袋,開啟,把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。幾十枚下品靈石,幾瓶普通丹藥,還有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。地圖畫得很潦草,但標註了幾個靈藥點和一處疑似遺蹟的位置——一個三角形的標記,旁邊寫著“古修遺蹟”西個字。
鐵牛湊過來看了看。“這地方離我們不遠,明天可以去看看。”
陳垣把地圖摺好,塞進懷裡。“明天再說。”
兩人輪流守夜。陳垣先守,鐵牛閉眼打坐。陳垣坐在洞口,把劍橫在膝蓋上,看著外面的黑暗。遠處有妖獸在叫,聲音拖得很長,不像吼,像哭。他把玉牌掏出來看了一眼,還是兩個光點。
他把玉牌收好,攥了攥劍柄。
血煞門的人在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