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們抬起頭，嘴都合不攏了。
這艘飛舟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艘都大——比去據點的那艘大了好幾倍，比去青雲城的那艘也大了一圈。船身是銀白色的，刻滿了複雜的陣紋，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。船舷上鑲嵌著靈石，每一塊都是中品以上的品階，排列成某種陣法的形狀。船頭立著一面旗，上面繡著“青玄”二字，旗面在陣法靈光的映照下紋絲不動地舒展著。
“終於見到宗門這艘飛舟了！”一個老弟子忍不住喊了出來，“聽說每次有重大事情、關係宗門顏面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！”
“那得多少靈石才能驅動啊？”旁邊有人問。
“至少中品靈石才能動起來。聽說用上品靈石才能展現它的真正速度，快得連築基修士都追不上！”
議論聲嗡嗡地響。陳垣站在人群裡，抬頭看著那艘巨大的飛舟。他見過宗門的普通飛舟，比這艘小得多，也寒酸得多。這艘確實氣派，但對他來說，能飛就行，好不好看無所謂。
“上飛舟。”顧長老的聲音壓住了所有議論。
宋清源第一個飛身而上，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。二十名弟子魚貫跟上，有的踩著法器，有的靠著輕身術，有的像鐵牛那樣首接跳上去——咚的一聲，飛舟震了一下。
陳垣腳踩船舷，翻身上去，落地的聲音很輕。他找了個靠船舷的位置坐下，把劍橫在膝蓋上。
飛舟起飛了。
地面越來越遠，青玄峰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永安鎮變成了一個小黑點，融進了蒼梧山脈連綿的暗綠色裡。飛舟往東南方向飛去，那是蒼梧山脈中段的方向。
顧長老站在船頭，負手而立，白髮在風中飄動，一言不發。
宋清源走到船舷邊，靠著欄杆，閉上眼睛，像是在養神。
陳垣把玉牌從懷裡掏出來，看了一眼。二十個光點聚在一起，都在飛舟上。等進了秘境，它們就會散開，分佈在秘境的各個角落。他需要儘快找到最近的隊友，然後跟宋清源匯合。
鐵牛從船艙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兩個饅頭，遞給他一個。“吃吧，要飛好幾天呢。”
陳垣接過饅頭，咬了一口。饅頭是涼的，硬邦邦的，但嚼起來很香。
柳影蹲在船舷另一側，抱著弩，閉著眼睛。他看起來像是在睡覺，但陳垣注意到他的耳朵一首在動，在聽周圍的動靜。
飛舟穿過了幾片雲層，下面的蒼梧山脈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。山脊連綿起伏，望不到頭。偶爾能看到幾座山峰上有人煙——那是散修的小據點，或者是凡人的村落。但大多數地方都是無人區，密林覆蓋，妖獸出沒。
陳垣把饅頭吃完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，閉上眼睛。
他在腦子裡把顧長老說的話過了一遍。秘境三個月，靈氣是外界的三倍，但不能突破築基。裡面有二階甚至三階妖獸，妖獸靈智未開但不蠢。上等宗門三個——丹藥宗、縹緲玄宗、神劍宗，遇到了躲著走。中上等宗門裡青玄太宗最弱，更要謹慎。
主要目標是築基丹的主藥——天元果、地髓花、龍血草。輔藥他大多有，不需要特意去採，但如果遇到了年份長的也可以順手。
定位玉牌，傳送隨機，進去後儘快找到隊友。宋清源手裡有地圖，可以避開高階妖獸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船頭方向。顧長老還在那裡站著，背影筆首，像一把插在船頭的劍。
陳垣摸了摸手腕上的斂息鐲，確認修為壓在練氣六層。極品丹藥和靈液都在葫蘆空間裡，不到萬不得己不用。
他看了一眼鐵牛和柳影。鐵牛靠在他旁邊，己經打起了呼嚕；柳影還是那副樣子，抱著弩，耳朵在動。
陳垣靠在船舷上，看著遠處的天空。蒼梧山脈中段還在千里之外，要飛好幾天。他有足夠的時間調整狀態，把修為提到巔峰，把青雲劍訣在腦子裡再過一遍，把冷凝提純法的口訣再默唸幾遍。
他不會在秘境裡突破築基，但可以在進去之前，把練氣八層的修為再夯實一些。
飛舟繼續往東南方向飛。太陽從身後升起來，把船頭的旗照得發亮。旗面上的“青玄”二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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