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宗長老不再多說,各自退回營地,開始召集弟子做最後的準備。
烈陽宗的營地裡,烈無炎把兩個練氣九層的老弟子叫到跟前,低聲吩咐著什麼。那兩個弟子一邊聽一邊點頭,目光不時朝青玄太宗的方向看過來。
陳垣收回目光,低下頭,把劍橫在膝蓋上。偽天火的影子還在他腦子裡轉,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想。那不是他現在能碰的東西。
鐵牛從帳篷裡鑽出來,蹲在他旁邊,壓低聲音:“烈陽宗那倆小子一首在看你。進了秘境,你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。”
柳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靠了過來,抱著弩,面無表情。
“賭注的事你怎麼看?”他問。
陳垣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早就想好了,就等各宗長老都在場的時候提出來。青玄太宗不跟,丟臉。跟了,大機率輸。怎麼算他都不虧。”
“那你還覺得咱們能贏?”鐵牛撓了撓頭。
“贏不贏不重要。”陳垣抬起頭,看著遠處那扇越來越亮的光門,“重要的是活著出來。”
他沒有說的是——靈藥的事,他有葫蘆空間。只要他在秘境中找到高階靈藥,哪怕只找到一株,放進空間裡培育幾天,年份和藥效就能翻倍。但他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,也不敢保證其他宗門的弟子不會找到更好的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斂息鐲。
進了秘境再說。
遠處,縹緲玄宗的營地中,兩個女修正並肩站著。其中一個低頭整理腰間的符籙袋,另一個雙手抱胸,目光遠遠地落在陳垣身上。
“就是他?”雙手抱胸的那個輕聲問。
“嗯。”整理符籙的那個頭也不抬,“小姐說了,盯著他,別動手。”
“他身上有什麼值得小姐這麼上心的?”
“不知道。小姐沒說。”整理符籙的那個終於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的陳垣,“但小姐從不做沒意義的事。既然讓我們盯著,就一定有盯著的道理。得想辦法把地圖給他。”
雙手抱胸的那個聳了聳肩,不再問了。
光門越來越亮。原本透明的門面開始泛起漣漪,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,波紋一圈一圈向外擴散。
顧天行站在青玄太宗營地前面,負手而立,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。他沒有回頭,但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弟子耳中。
“進秘境之後,第一件事是聚攏。宋清源手裡有地圖,找到他,聽他的。別逞能,別貪心,別信任何人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剛才我跟他們的賭注你們也看到了。我對你們贏不報什麼希望,但是萬一你們贏了,我會讓你們的第一名選擇寶物中的一種作為獎勵,剩下的我也會拿其他資源獎勵你們。”
弟子們的眼睛亮了一瞬。結金丹、遁空符、寒霜劍、劍元液、風翼隼、噬魂釘、偽天火——那些東西哪怕只是摸一下,也值了。但光亮很快就暗淡下去。青玄太宗在中上等宗門裡排末位,每次秘境弟子帶出來的東西都是墊底的。贏?做夢。
陳垣站在隊伍最後面,低著頭,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因為顧天行說的獎勵——雖然那確實誘人——而是因為那朵偽天火。他以為那東西離他太遠,遠到這輩子可能都碰不到。但顧天行說“第一名選擇寶物中的一種”。如果他能拿到秘境第一,他就有機會從那些賭注中選一樣。不是全部,只是一樣。但一樣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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