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烈陽宗的船頭。
烈無炎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原本準備的賭注是一瓶千年火靈液,在往年算得上不錯。但今年丹藥宗拿出了結金丹,縹緲玄宗出了遁空符,神劍宗連寒霜劍都押上了,劍氣宗更是掏出了五十年一齣的劍元液,獸王的風翼隼和陰無極的噬魂釘也不遑多讓。相比之下,他那瓶火靈液連拿出手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騎虎難下。
烈無炎的臉漲得通紅,赤紅色的靈壓在身體周圍翻湧了幾下。他咬著牙,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赤紅色的玉匣。玉匣表面刻滿了封印陣紋,靈光流轉,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他開啟玉匣。
一朵拳頭大的火焰靜靜地懸浮在匣中。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赤紅,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熾白,核心處有一縷淡金色的火苗,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緩緩跳動。火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,隔著玉匣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。
“偽天火。”烈無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肉,“烈陽宗地底巖炎中誕生的一縷靈智之火,宗門培育了上百年,日夜以靈石滋養。比金丹修士自身丹火強一倍不止。”
山谷中徹底安靜了。
陳垣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朵火焰上,瞳孔驟然收縮。
偽天火。
天地靈火。殘篇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天地靈火者,丹道之極也,可提純藥性十倍。他以為那只是傳說中的東西,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。但此刻,一朵活生生的火焰就擺在他面前,距離不過百丈。雖然只是一朵偽天火,但比金丹修士的丹火強一倍不止。如果他能拿到手,配合殘篇上的冷凝提純法、水火相濟訣、九轉凝丹術,他煉出的丹藥——
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劍柄,指節發白。
鐵牛注意到他的異常,低聲問:“怎麼了?”
陳垣沒有回答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朵偽天火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但他很快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。
不能看。不能露出破綻。那東西是金丹長老們的賭注,跟他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沒有任何關係。但他記住了那朵火的顏色、形狀、氣息。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裡。
藥靈君的目光凝住了。她盯著那朵偽天火看了很久,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雲中鶴睜開了眼睛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。“你能代表你們宗門處置這偽天火嗎?”
烈無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這是……掌門的意思。”
雲中鶴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問。誰都知道這是烈無炎臨時加碼,被逼到了牆角才拿出來的。但他沒有戳穿。
獨孤仇的目光從偽天火上掃過,只說了一句:“好東西。”
沈青璃微微點頭。“可。”
獸王吹了聲口哨。“烈無炎,你這是要把烈陽宗的老本都搬出來啊。”
陰無極藏在兜帽裡的嘴動了一下,發出那種砂紙摩擦般的聲音:“看來烈陽宗這次是勢在必得。”
烈無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。他本來想讓顧天行出醜,結果把自己套了進去。偽天火拿出來了,收不回去。輸了,烈陽宗幾百年的心血就沒了。贏了,還能賺上一筆,但偽天火己經暴露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玉匣合上,收進儲物袋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,“三個月後,誰家弟子帶出的高階靈藥最多,通吃所有賭注。只計算高階靈藥,築基丹主藥除外。”
各宗長老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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