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葉的氣味混著潮溼的泥土，燻得人腦袋發脹。他蹲在一棵大樹根下，確認周圍沒有動靜，才慢慢站起來，右手伸進懷裡去掏定位玉牌。
手剛碰到玉牌邊角，腳下的腐葉炸開了。
一道黑影從地底彈射而出，腐葉和泥土飛濺。腥風撲面，陳垣來不及想，身體猛地後彈，同時拔劍。
是一條巨蛇。水桶粗，暗綠色鱗片上掛著腐葉，和地面幾乎融為一體。三角頭比他的腦袋還大，嘴張到極限，兩排獠牙向內彎，牙尖滴著透明液體，落在地上冒白煙。
他沒有退。退一步蛇頭就會追上來。
雙手握劍，靈力奔湧，青雲劍訣第一層——凝形劍氣。劍尖亮起一道極細的青光，從上往下劈。
劍氣從蛇七寸切入，斜拉至蛇腹。沒有阻滯感，蛇身斷了。
前半截衝出一丈多遠，撞在樹根上。後半截癱在地上，暗綠色血噴湧，腐臭味更濃。
蛇頭沒死。
那巨頭在地上翻滾，嘴一張一合，獠牙咬住樹根，咔嚓咬下一塊樹皮。金色豎瞳死死盯著陳垣，蛇信亂舞。
陳垣左手凝聚火靈力，一團火球砸進蛇張開的嘴裡。火焰從牙縫竄出，蛇頭猛地一僵，翻滾了幾下，終於不動了。
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。
陳垣退了兩步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嚇我一跳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濺到袖口的暗綠色蛇血，又看了看腐葉被炸出的大坑。差一點，那兩排獠牙咬的就是他的腿。
“看來這秘境比我想象中的危險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定位玉牌，靈力探入。玉牌上只亮著一個光點，在東南方向，距離約半日行程。不知道是門內哪個。
陳垣把玉牌收好，選了方向，朝東南方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蛇的屍體。暗綠色血滲進泥土，幾隻黑色甲蟲從腐葉下鑽出，圍在血泊邊吸食。
他把劍上血在樹幹上蹭了蹭，插回劍鞘，繼續走。
密林越走越密，樹冠幾乎遮住了全部天光。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厚，踩上去像踏在棉絮上，沒有聲音。太安靜了。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
陳垣放慢了腳步，手一首沒有離開劍柄。
他突然停住了。
前面的一棵枯樹“活”了。
不是真正的枯樹——那些扭曲的枝幹在移動，樹皮在翻卷，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。它從腐葉堆裡站起來，有兩丈高，樹幹上裂開一道口子，口子兩側翻出密密麻麻的細齒。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只有那張從樹幹中間裂開的大嘴，嘴裡淌著黑色的黏液，滴在地上冒白煙。
陳垣沒見過這種東西。
不是妖獸，不是靈植，像是什麼東西被秘境裡的某種力量扭曲了，變成了一個只知道吞噬的怪物。一階上品，但氣息比普通一階上品更陰冷，帶著一股死氣。
他後退一步，那東西動了。
不是撲，是倒。它整個身體朝陳垣的方向砸下來，枯枝一樣的觸手從兩側包抄，速度不快，但覆蓋的範圍極大，躲都沒地方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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