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鑽出凹陷，在附近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。西周是密密的灌木和松樹，從外面看不見裡面。他拔出劍，站定，深吸一口氣。
蕭問天傳他的“破星”，心法和靈力運轉路線他早就背熟了。核心是將全身靈力凝聚於劍尖一點，以點破面，爆發出遠超自身修為的破壞力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將靈力運轉的路線過了一遍。從丹田出發，沿著經脈到手臂，到手腕，到劍柄，到劍尖。靈力在劍尖處壓縮，壓縮到極致，然後瞬間釋放。
他睜開眼，一劍刺出。
靈力到劍尖就散了。和上次在巖洞裡試的時候一樣，壓縮的精度不夠，靈力還沒凝實就洩了出去。
再來。一遍，兩遍，十遍，二十遍。
手臂酸了，靈力消耗了大半。劍尖偶爾能凝出一絲極細的青光，但還沒射出去就散了。石壁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，比凝形劍氣還不如。
他沒有停。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從頭頂落到西邊。空地周圍的松樹上被他劃出了幾十道白印，有的深，有的淺，但沒有一道是“破星”真正打出來的。
天快黑了，他收了劍，回到凹陷裡。
盤腿坐下，服下一顆回氣丹，靈力慢慢恢復。他把今天練劍的感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：靈力在劍尖壓縮的那一瞬，手腕的角度、靈力的流速、意念的集中度——每一個細節都要到位才能凝住。差一點就散。
明天繼續。
日復一日。他每天清晨鑽出凹陷，在空地上練劍，天黑前回去打坐恢復。石壁上的白印越來越多，越來越深，但那道凝實的、像針一樣的青色光絲始終沒有出現。
他試過加快靈力輸出的速度，試過調整手腕的角度，試過在壓縮的那一瞬屏住呼吸。每一種調整都讓劍尖的光亮了一分，但總是在即將凝實的瞬間散開，像沙子從指縫裡漏走。
第二十七天，他像往常一樣站在空地上，拔劍，運轉靈力。
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刺出去。他閉上眼，把意念全部集中在劍尖，感受著靈力從丹田湧出、沿著經脈奔流、匯聚到劍尖的每一個細微變化。靈力在劍尖處堆積，越積越厚，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雲霧。他不再去“控制”它，而是讓自己成為靈力流動的一部分——劍是他手臂的延伸，靈力是他意念的延伸。
然後他睜開眼，一劍刺出。
一道極細的、凝實的、像針一樣的青色光絲從劍尖射出。
沒有聲音。沒有風聲，沒有劍氣破空的尖嘯，甚至沒有靈力流動的嗡鳴。那道青色光絲像是一根被扔出去的針，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十步外的石壁。
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沉悶的“噗”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貫穿了。
不是石壁表面被鑽了一個洞那種“噗”。是整塊石頭被穿透的聲音。
陳垣愣了一下，快步走過去。石壁上有一個手指粗細的洞，洞口光滑，邊緣焦黑。他俯身往裡看——看不到底。他又繞到石壁的另一側，在背面相同的位置找到了另一個洞，大小一模一樣，邊緣同樣光滑。
一劍，貫穿了一尺多厚的石壁。
他的手微微發顫。凝形劍氣他練了那麼久，最多在石壁上留下一寸深的痕跡。青雲劍訣的劍氣穿透力更強一些，也不過三寸。而“破星”，第一次真正打出來，就貫穿了一尺厚的岩石。
而且無聲無息。沒有聲勢，沒有餘波，所有力量都凝聚在那根細如髮絲的光絲裡，全部傾瀉在目標上，沒有一絲外洩。
他退回原位，深吸一口氣，又試了一次。
又一道青色光絲射出。這一次他瞄準了更遠處一塊更大的岩石，足有兩尺厚。光絲沒入岩石，從背面穿出，在身後的泥土裡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深坑。
第三次。第西次。每一次都成功了。
不是運氣，是他終於摸到了那道門檻。跨過去之後，之前所有的不確定都消失了，變成了肌肉記憶、靈力記憶。只要他想，劍尖就能凝出那道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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