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沿著靈光消散的方向快速穿行，腳下踩著碎石和斷裂的樹根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越往深處走，空氣中的靈力餘波越濃，混雜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和壓迫感。
前方山谷豁然開朗。
他放慢腳步，找到一處隱蔽的岩石後面蹲下，撥開面前的灌木叢。
山谷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，高約三丈，臺基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，年代久遠但紋路依然清晰。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個暗紅色的封印光球，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，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此刻光球上己經佈滿了裂紋，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滲出，一明一暗，像某種呼吸。
神鬼宗和血河宗的弟子正站在祭壇周圍。
冥七站在最前面，雙手掐訣，一道黑色的靈力從他指尖射出，侵蝕著封印的邊緣。血河宗為首的是一個面色蒼白、眼窩深陷的年輕男子，身著暗紅色長袍，袖口有血色紋路，正在配合冥七破解封印。
封印裂紋在靈力的侵蝕下不斷擴大，暗紅色的光越來越濃。
陳垣正要收回目光，遠處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。
一道銀白色的光從西邊飄來，蘇婉清帶著三名縹緲玄宗弟子落在祭壇左側，衣袂不飄，腳尖離地三寸。另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東邊破空而至，陸沉帶著五名天劍宗弟子衝出，長劍出鞘，劍尖指地。
“冥七，你們想獨吞？”陸沉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劍一樣鋒利。
蘇婉清懸浮在半空，手中己經捏住了一張銀色符籙：“祭壇是大家的，不是你們兩家說了算。”
冥七停下動作，緩緩轉過身。慘白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中閃著幽光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我們先到的。”
血河宗的年輕男子也收了手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聲音陰柔：“先到先得。你們不服？”
陸沉的劍抬了起來。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陳垣把身體壓得更低，只露出半隻眼睛。
蘇婉清正要開口，忽然眉頭緊皺。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封印裂縫中滲出的暗紅色光芒，鼻子微微抽動，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。片刻後，她的臉色變了。
“不能開啟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陸沉正要拔劍，聽到這句話，動作頓了一下，看向蘇婉清。蘇婉清指著封印裂縫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你們感受不到嗎？裡面的東西……不是善類。是魔物，或者邪祟。”
陸沉閉上了眼睛。他將靈力探入感知，一息，兩息。當他睜開眼時，臉色也沉了下來，緩緩將劍插回劍鞘半寸，語氣凝重：“她說的對。不能開啟。這封印不是上古遺蹟的守護陣，是鎮壓陣。專門用來封禁東西的。你們看不出來嗎？”
冥七的瞳孔縮了一下，嘴角下撇：“魔物？你們想獨吞就首說。鎮壓陣裡面鎮壓的也可能是上古寶物。編出魔物的藉口，當我們是三歲小孩？”
血河宗的年輕男子冷笑了一聲：“什麼魔物不魔物，不就是上古遺留的守護獸？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灼熱的氣息從東邊湧來。趙烈帶著三名烈陽宗弟子大步趕到，雙拳上赤紅色的火焰還沒完全熄滅。他看了一眼對峙的雙方，咧嘴笑了：“你們兩家不讓開，那我們自己開。”
蘇婉清的目光越過眾人，落在趙烈身上：“你們烈陽宗也要趟這渾水？”
趙烈雙手抱胸：“渾水？有寶不拿才是傻子。你們縹緲玄宗和天劍宗想獨佔祭壇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韓子墨帶著丹藥宗弟子從西邊走來，腰間玉瓶叮噹作響。他沒有站到任何一側，只是遠遠站著，神態輕鬆，但目光在封印上停了一下。
“丹藥宗不參與爭鬥。”韓子墨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你們開啟也好，封印也好，我們不干涉。但如果裡面真的有魔物，丹藥宗會立刻退出。”
他的態度讓蘇婉清和陸沉失去了一個可能的盟友。外圍又陸續來了幾個中等宗門的弟子，遠遠站著，不敢靠近，但誰也不肯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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