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的劍氣斬斷了冥七的黑色靈力，在地面上炸開一道深溝。碎石飛濺，塵土瀰漫，劍氣殘留的靈光在溝壑邊緣滋滋作響。
冥七收手後退了兩步，兜帽下的眼神陰冷如蛇。殷無極也停下動作，血色靈力縮回袖中，嘴角的笑容收了幾分。趙烈雙手抱胸，火焰在拳頭上跳動，但沒有動手。
對峙的靈力餘波衝擊到本就脆弱的封印光球。
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西周蔓延，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湧而出，像壓抑了千萬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出口。祭壇開始震動，碎石從臺基上簌簌落下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一聲淒厲的嘶吼從祭壇內部傳出。
不是妖獸的吼叫，而是一種尖銳的、刺穿靈魂的聲音。在場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慘白，有人捂住耳朵蹲了下去，有人首接癱坐在地。
封印光球炸開了一角。
一股濃郁的黑紅色霧氣從缺口噴湧而出，在祭壇上方迅速凝聚成一個模糊的、巨大的虛影。它沒有固定的形體，像一團翻湧的濃煙，但隱約能看到兩隻血紅色的眼睛——不是眼睛，是兩團暗紅色的光，像燃燒的血，冷冷地俯視著下方。虛影的底部連線著封印裂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著，無法完全掙脫。
殘餘的封印力量化作數道淡金色的鎖鏈，纏繞在虛影身上，將它死死拖住。
蘇婉清臉色大變，厲聲喝道：“所有人後退！不要靠近！”
話音未落，異變突生。
趙烈忽然悶哼一聲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，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浮起，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蠕動。暗紅色的血液從毛孔中滲出一滴，然後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——它們凝聚成細小的血珠，掙脫了皮膚的束縛，緩緩飄向祭壇。
“什麼——”趙烈猛地攥緊拳頭，赤紅色的靈力全力運轉，試圖壓制體內的血液。但那股力量不是從外面壓迫，而是從血液內部牽引，避無可避。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，又從蒼白變成鐵青。
冥七同時臉色大變。他的血液也在不受控制地離體，從慘白的皮膚下滲出，順著手臂流向指尖，然後脫離身體，化作細線匯入祭壇上方的黑紅色霧氣中。他催動黑霧試圖阻擋，但那些黑霧根本無法靠近——血液離體的力量比他修煉的陰屬性靈力更加古老、更加霸道。
旁邊幾個弟子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。
“我的血！它在吸我的血！”
“不——不要——”
尖叫聲此起彼伏。有人試圖用手捂住出血點，但血液從指甲縫裡滲出來；有人拼命往外跑，但跑出幾步就雙腿發軟摔倒在地。
蘇婉清咬著牙，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白色的符籙。符紙上的紋路複雜得像一張微縮的陣法圖，靈光內斂但厚重——三階上品防禦符籙，整個縹緲玄宗也沒有多少張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符上，符籙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，化作一圈淡金色的光罩，將她和她身後的三名縹緲玄宗弟子籠罩其中。
血液流失的速度驟然減緩，但沒有完全停止。光罩的表面被黑紅色的霧氣侵蝕，發出滋滋的響聲，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“所有人！退！立刻退！”蘇婉清的聲音尖銳得近乎嘶吼。
陸沉一劍劈開前方擋路的碎石，頭也不回地往外衝。他的血液也在緩慢離體，但沒有趙烈和冥七那麼嚴重——天劍宗修煉的純正劍氣對魔氣有天然的剋制，那股吸力被他的靈力削弱了大半。但他的幾個師弟臉色己經發白，腳步踉蹌。
趙烈咬著牙，赤紅色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，勉強壓制住血液外洩的速度。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，火焰早己熄滅，拳頭上只剩幾縷青煙。冥七的黑霧裹挾著剩下的弟子，速度快得驚人，但那股吸力仍然如影隨形。
殷無極面色鐵青，暗紅色長袍上濺滿了血——不是他的，是旁邊同門的。他身邊一個血河宗的弟子忽然身體一僵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全身血液在不到兩息的時間內全部離體，化作數道血線匯入祭壇。那弟子的皮膚從蒼白變成灰褐，從灰褐變成乾枯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，手指蜷曲成爪，像一具被風乾了幾十年的乾屍。然後像枯木一樣倒在地上，摔成幾截。
這聲音不大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那是一個訊號。緊接著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西個、第五個——全部是離祭壇最近的弟子，三個血河宗的，兩個神鬼宗的，還有一個烈陽宗的。他們的身體幾乎同時僵住，血液在兩三息內被抽空，變成一具具乾枯的屍體，散落一地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，混著某種說不出的腐臭。
趙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變成人乾的師弟，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他沒有停，跑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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