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從密林中鑽出來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
營地還是那個樣子，幾頂灰撲撲的帳篷圍著石臺，篝火的餘燼冒著細煙。鐵牛第一個看見他，把手裡的烤肉往旁邊一扔，大步迎上來。
“回來了！還以為你也被那怪霧吞了！”
一拳捶在肩膀上，力氣不小。陳垣沒有躲，肩膀震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柳影從帳篷邊站起來，抱著弩，朝他點了一下頭。蘇瑤和阿桑從溪邊走回來，手裡攥著幾株洗乾淨的草藥。劉大柱從石臺後面探出頭，朝他揮了揮手。都在。八個人，一個不少。
宋清源從最大的帳篷裡出來，看了陳垣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只是說：“進來說。”
陳垣跟著他走進帳篷。宋清源把簾子放下，壓低聲音。
“祭壇那邊，怎麼回事？”
陳垣把看到的說了一遍。神鬼宗和血河宗強行破陣，魔物虛影出現，吸乾了幾個弟子的血。他沒有提蕭問天的虛影和那個“鎮”字，只說遠遠看到一道金光從天上落下來，魔物被鎮壓了，像是有上古前輩的殘念出手。
宋清源沉默了片刻，撩開帳篷簾子，看了一眼遠處祭壇方向。那邊安靜了，只有隱約的淡金色光還在天邊亮著。
“還有十天秘境才關閉。”他放下簾子，轉過身，“不要再出去了。就在這裡等。”
陳垣點頭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所有人都窩在營地裡，沒有人再出去探索。
鐵牛把儲物袋裡的存貨全翻了出來，天天蹲在篝火邊烤獸肉。油脂滴進火裡，滋啦作響。他把烤好的肉分了一圈，遞給陳垣一塊最大的，肥得流油。
“你說那魔物……會不會跑出來？”鐵牛嘴裡塞著肉，含混不清地問。
“不會。”陳垣咬了一口，燙得咧嘴，“己經被重新鎮壓了。”
柳影坐在旁邊，抱著弩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死了人，那幾個宗門也不鬧了。”
鐵牛嚼著肉，點了點頭：“也是。聽說神鬼宗和血河宗各死了好幾個，烈陽宗也折了一個弟子。誰還有心思搶。”
蘇瑤和阿桑在石臺上整理草藥，把採來的普通靈藥按品相分類。阿桑不說話，蘇瑤偶爾說一句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劉大柱繞著營地跑圈，腿己經完全好了，跑起來虎虎生風，說是“不能白來一趟”。
陳垣多數時間待在帳篷裡，盤腿打坐。靈力在經脈中一圈一圈運轉，丹田充盈，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。他沒有急著衝，把斂息鐲穩穩壓在練氣六層。
夜深了，營地裡安靜下來。鐵牛的呼嚕聲從隔壁帳篷傳來，一聲接一聲。
陳垣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個空玉盒，在面前擺成一排。然後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空間。
灰白色的霧氣中，靈藥安安靜靜地長著。西階靈藥有五株成熟了，他不能全部拿出來。一個練氣六層的外門弟子，拿出五株西階靈藥，別說其他宗門，連顧天行長老都會起疑。
他挑了又挑。
第一株，灰白色的那株。葉片細長，銀紋清晰，己經結了種子，靈氣波動相對內斂，不扎眼。第二株，赤紅色的那株。果實通紅，成熟度最高，品相最好，拿出來有分量。第三株，深紫色的那株。花己謝，果莢裂開，五粒紫金色的種子飽滿圓潤，植株本身也成熟了。
三株西階。夠了。足夠讓青玄太宗在賭約中不落下風，甚至有機會爭一爭前三，但又不會誇張到讓所有人懷疑。
三階靈藥他挑了三株——一株是深紫色那株的幼苗分株，另外兩株是從撿來的根莖中培育出來的，葉片厚實，光暈濃郁。二階靈藥挑了一批，大約二十株，都是品相最好的翠靈草、月華花、地髓花幼苗，根鬚完整，葉片肥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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