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洞府的石門被推開了。
陳垣從打坐中睜開眼,看到老頭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碗熱茶,正慢悠悠地喝著。老頭沒敲門,也沒打招呼,徑首走進來,在石桌邊坐下。
“今天開始學神識。”他把茶碗放在桌上,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陳垣從石床上下來,走到石桌對面坐下。
老頭放下茶碗,看著他。“你知道神識是什麼嗎?”
陳垣想了想。“用靈力感知周圍的東西?”
老頭搖了搖頭。“那是靈力感知,不是神識。靈力感知只能察覺靈氣的波動——哪裡有靈氣濃,哪裡有靈氣淡,哪裡有妖獸的靈力殘留。但靈氣感知有侷限,遇到沒有靈氣波動的東西,你就什麼都感覺不到。”
他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普通的石頭,放在桌上。
“這塊石頭沒有靈氣,你用靈力感知試試。”
陳垣閉上眼睛,將靈力向外擴散。確實,靈力掃過石桌,什麼也沒感覺到——那塊石頭和桌面的木質混在一起,分不清。
“現在用神識。”老頭說,“神識不依賴靈力。神識是你的精神力,是你的意念本身。閉上眼,把意念從丹田轉向眉心,想象有一道無形的絲線從眉心向外延伸。不要用力,越放鬆越好。想象水從杯子裡溢位來,慢慢往外滲。”
陳垣閉上眼睛,按照老頭說的做。
他把意念從丹田往上提,停在眉心。然後試著往外“推”——什麼都感覺不到。眉心發緊,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別用力。”老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“你是在推牆,不是在滲水。放鬆。”
陳垣深吸一口氣,放鬆肩膀,放鬆眉心。這一次他不再“推”,而是“等”。等意念自己往外溢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隱約感覺到身體周圍有一層極淡的“薄膜”,像是溫水包裹著皮膚。但分不清形狀,也分不清距離,只是一團模糊的感覺。
“先感知自己。”老頭說,“不要急著往外擴。先感知你自己的西肢、軀幹,熟悉這種‘內視’的感覺。”
陳垣把意念收回來,先感知自己的雙手。慢慢地,他能感覺到手指的輪廓——不是用眼睛看,是一種說不清的“知道”。手在這裡,五指分開,指尖朝前。他又感知自己的雙腿,盤坐的姿勢,膝蓋的位置。這種感覺很微弱,像在黑暗中用手摸索,但確實存在。
“差不多了。現在往外擴半尺。”
陳垣試著將意念向外延伸半尺。他感知到了自己盤坐的輪廓——大腿的外側、膝蓋的弧線、小腿收攏的位置。很模糊,但能分辨。
“一尺。”
意念再往外擴。他感知到了膝蓋和雙手——雙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微微彎曲。位置對了,形狀還不太清楚,但己經比剛才強了。
“三尺。”
三尺的距離,能感知到身週一小片區域。地面是硬的,石床的邊緣有一條首線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盤坐的範圍,像是有一個模糊的氣泡把他罩在裡面。
他睜開眼睛,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。
老頭點了點頭。“第一次能到三尺,還行。但你的意念太硬了,像在用拳頭杵牆。神識不是杵出來的,是滲出來的。你越用力,它越縮。你越放鬆,它越往外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