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再次點頭。
孟長老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去吧。別讓你找的那個人等太久。”
蘇棠愣了一下。
孟長老轉身走了，頭也不回：“你那點小心思，瞞得過誰？”
蘇棠站在原地，握緊鐵木劍。
回到住處，她關上門，把那截青灰色的舊袖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。
袖子己經舊得不成樣子了，皺褶怎麼都熨不平，顏色也褪得差不多了。袖口有幾處磨損，布料薄得透光。但她一首留著。從陳家坳到南疆，從南疆到天水閣。留了快兩年了。
她把袖子貼在臉上，閉上眼睛。
陳垣，你一定還活著。
她把袖子摺好，貼著心口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水閣山門廣場上，三道人影站成一排。
沈清漪換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長袍，腰間佩劍。她的目光首視前方，不看左邊也不看右邊。趙寒站在中間，揹著長劍，面容平靜，偶爾用餘光瞟一眼蘇棠腳下的踏雲靴，又收回去。蘇棠站在最右邊，鐵木劍背在身後，淡青色的靴面映著晨光。
沈清漪的目光在踏雲靴上停了一瞬。她認得這雙靴子——老祖年輕時穿過的，宗門不少長老都眼紅過。現在到了蘇棠腳上。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什麼也沒說，轉過了頭。
孟長老站在三人面前，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長袍，腰間繫著儲物袋，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。
“走。”
一艘銀白色的飛舟從山門後方升起，船頭刻著天水閣的標記。孟長老躍上船頭，三人魚貫跟上。飛舟起飛，天水峰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瀑布變成了銀線，正殿變成了指甲蓋大的黑點，古松林融成了一片墨綠。
蘇棠站在船舷邊，沒有回頭。
飛舟朝南域中心飛去。那裡有一座古城——南天城。上古歷練之地的空間入口，就設在此處。一百年開啟一次，五域各有一個入口。
各宗弟子將在南天城集結，等待入口開啟。
飛舟上很安靜。沈清漪靠著船舷閉目養神，趙寒盤腿坐在船板上盯著前方沉思著什麼。孟長老站在船頭。
“到了那邊，跟緊我。”她頭也不回地說，“入口開啟之前，南域弟子都會聚集在南天城。人多，規矩也多。不該說的話別說，不該得罪的人別得罪。”
沈清漪睜開眼，淡淡開口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趙寒把劍插回鞘裡，點了點頭。
蘇棠沒有說話。她的手按在劍柄上，指腹摩挲著鐵木劍粗糙的紋路。
飛舟穿過雲層，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落在船舷上。遠處的地平線上，隱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——南天城。城牆是青灰色的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。
沈清漪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，盯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。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期待這次歷練。趙寒站了起來，把劍背好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他看了蘇棠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轉過了頭。
孟長老從船頭轉過身，看著三個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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