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近兩個時辰,土路兩側的荒原依舊灰白單調。
林越的嘴沒停過。從南域美食聊到秘境裡的姑娘,從凌雲劍宗的劍法扯到鐵石鎮客棧老闆娘腰上那把短刀。他說得口乾舌燥,從懷裡摸出水壺灌了一口,抹抹嘴又準備往下說。手裡那根樹枝甩來甩去。
陳垣在看老刀。
老刀走在前面,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。砍刀在刀柄上輕輕叩擊,沒有節奏。他時不時抬頭看天,又低頭看路,眉頭擰在一起。
“老刀,怎麼了?”陳垣問。
老刀沒回頭,聲音壓低:“太安靜了。這條路我走了十幾年,從來沒這麼安靜過。連蟲子叫都沒有。”
陳垣側耳聽。沒有蟲鳴,沒有鳥叫,連風都停了。空氣中飄著一股腥臭——不是腐屍的腐爛味,是另一種更刺鼻的,像鐵鏽混著血腥。昨晚銅屍出現之前,也是這股味。
“有東西在前面。”陳垣握緊劍柄。
前方土路兩側的乾涸溝渠裡,枯草被撥開。十幾頭遊屍從溝渠中翻身上來。後方灌木叢也鑽出十幾頭,堵住了退路。
前後夾擊,三十多頭。它們沒有立刻撲,而是慢慢收緊包圍圈。遊屍的眼窩裡不是渾濁的白色,是暗紅色的——比昨晚那些更深,更危險。
老刀臉色變了:“陷阱!它們有腦子!”
鐵塔把阿七從背上放下來,握緊鐵棍。瘦猴罵了一句:“媽的,這些東西從哪冒出來的!”麻子拔出短刀,手心全是汗。阿七靠在鐵塔背上,臉白得像紙,手裡攥著一把短匕。
林越收起樹枝,拔出細劍,臉上的笑沒了。“這東西比昨晚的聰明?”
“閉嘴。”老刀吼道,“往南邊衝!別分散!”
老刀第一個衝出去,砍刀劈在最近一頭遊屍的頭上——刀刃卡在顱骨裡。遊屍的爪子橫掃過來,他松刀後退。
陳垣一劍刺入另一頭遊屍的眼窩,拔出,側身刺入第三頭的頸側。阻力比昨晚大,這些遊屍的皮膚更厚,肌肉更硬。
林越一劍挑開遊屍的爪子,刺入喉嚨。但他喘得厲害——靈力全失後,體力消耗太快。
瘦猴被一頭遊屍撲倒,麻子一刀砍在遊屍後腦,救下他,自己的手臂被抓出血痕。“別動,血止不住!”麻子撕下衣襟纏住傷口。
“它們不傻!”老刀撿起砍刀,刀刃崩了口子,“別落單,背靠背!”
這些遊屍會閃避,會配合,有意識地把傷員往中間逼。
“往南邊缺口衝!”陳垣喊道,“包圍圈南邊最薄!”
眾人朝南突圍。林越一劍刺偏,被遊屍的爪子掃了一下,袖子撕破一道口子,他咬著牙反手一劍捅進那東西的喉嚨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
前方的屍群自動分開。
一頭喪屍走了出來。體型比銅屍大一圈,皮膚銀灰色,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。眼窩裡沒有眼睛,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,像燒紅的炭。
銀屍。
老刀的聲音嘶啞:“西階……銀屍……”
鐵塔的鐵棍掉在地上。瘦猴癱坐下去。麻子往後退了兩步,短刀滑落。林越的劍尖垂了下來,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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