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按住老刀的肩膀。“你們走。我帶它往東邊繞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
“我有劍意，能傷它。你們留下也是送死。到了天壁城等我。”
林越張了張嘴，陳垣看了他一眼，他嚥了回去。
陳垣拔劍，朝銀屍衝了過去。斜向跑，劍尖拖在地上，濺起火星。
林越下意識要跟上去，被老刀一把拽住：“你去送死？”林越掙了兩下，沒掙開。
陳垣與銀屍撞在一起。
劍刃斬在銀屍脖頸上，濺出火星，只留下一道白印。左肩的舊傷被震得劇痛。
銀屍的爪子橫掃過來。陳垣彎腰躲過，左肩的疼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。就這一慢，銀屍的爪子掃中他的左臂——衣袖撕破，皮肉翻開，血湧出來。
他退了十幾步，大口喘氣。
銀屍沒有追。它歪著頭，那兩團紅光盯著他，像在審視。
陳垣閉眼一瞬。再睜眼時，劍刃劃過一道弧線。無形的鋒銳首奔銀屍的眼窩。銀屍眼窩邊緣有一層銀灰色薄膜，劍芒切在上面，入肉不到一寸。
銀屍發出低沉的嘶吼，爪子猛地拍過來。陳垣躲閃不及，左臂再添傷口。但銀屍的眼窩邊緣被切開一道口子，暗紅色液體滲出來。它後退了半步。
它在猶豫。
陳垣轉身就跑。往東邊的荒原跑。左臂的血甩了一路。
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銀屍比他快。
忽然，腳步聲停了。
陳垣回頭。銀屍站在一處土坡上，那兩團紅光盯著他。土坡邊緣長著一圈暗紅色苔蘚——那是它的領地邊界。銀屍沒有再往前踏一步。
遠處，荒原深處傳來一聲更低沉、更遙遠的吼叫。銀屍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，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下。
陳垣靠在一棵枯樹上，大口喘氣。撕下衣襟纏住傷口，一隻手操作，用膝蓋頂住才勒緊。
半個時辰後，他在土路上看到了老刀小隊。
所有人都活著。瘦猴腿傷，麻子手臂纏布條，鐵塔揹著阿七。林越靠在路邊，臉色慘白。
林越看到陳垣，一下子站起來：“你還活著！”
陳垣沒說話。左臂垂著，衣袖被血浸透。
老刀看了他一眼。“走。天黑前到天壁城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腳步聲踩在碎石上，比之前重了很多。林越幾次想開口，看到陳垣左臂上滲血的布條，又閉上了。他低著頭走路，樹枝不知丟哪去了，兩隻手攥著劍柄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陳垣低頭走路。銀屍那兩團紅光還在他腦子裡轉。那東西有智慧。它不追上來，是被領地邊界和遠處那聲吼叫攔住的。
他需要把肉身強度提上去。否則劍意的威力永遠止步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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