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聚寶閣的小張帶著陳垣往北郊走。到了開闊地邊緣，小張停下腳步，說了一句“公子小心”，轉身回去了。
陳垣獨自站在遠處，他等著，等各宗的人先進去。
一道巨大的光門豎立在荒野中央，高約十丈，門框由黑色巨石砌成，刻滿了陣紋。門內是混沌的灰白色，緩緩翻滾。靈氣從門內湧出來，帶著遠古的氣息。
光門前己經聚集了上百人。各宗長老站在最前面，弟子們列隊在後。沒有人喧譁，空氣中瀰漫著肅穆的緊張。
烈陽宗的第一個走向光門。他身材高大，面容冷峻，築基八層的氣息不加掩飾，赤紅色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。這就是要殺他的那個人烈雲。烈雲要在秘境裡對他動手。陳垣盯著那個背影，記住了他的每一個細節，踏入光門的瞬間，赤紅色的衣袍被銀白色光芒吞沒。
神劍宗的弟子揹負漆黑長劍，緊隨其後。縹緲玄宗的白衣女子腳尖離地三寸，飄了進去。丹藥宗、劍氣宗——一個接一個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推搡。
陳垣的目光從那些進入秘境的弟子身上掃過，又移到各宗後排——那些來送行、見世面的年輕弟子。
縹緲玄宗那邊，蘇婉清站在後排，正低頭跟身邊的師妹說話。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，頭髮用銀色絲帶束著，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。上次在蒼梧秘境中，陳垣見過她破陣、退敵，手段凌厲。她沒看到他，他也不想被她看到。
丹藥宗那邊，韓子墨靠在一根石柱上，手裡拿著一枚玉簡在看。腰間掛滿了玉瓶，走起路來叮噹作響。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像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。
劍氣宗那邊，凌霜獨自站在一側，揹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長劍，面無表情。她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些，但那股銳利的氣息只增不減。
還有幾個生面孔，穿著各宗服飾，站在後排低聲交談。陳垣不認識他們，只是掃了一眼。
各宗的送行弟子都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宗門的師兄師姐走進光門。有人神色緊張，有人滿臉羨慕，有人面無表情。
青玄太宗那邊，顧天行長老站在最前面，身後站著六個弟子。他們是來送行的。只有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塊玉牌，那是進入秘境的令牌。那弟子約莫二十五六歲，面容普通，身材中等，氣息內斂。陳垣不認識他，在他被貶為雜役之前，內門中能入他眼的弟子本就不多。顧天行側身低聲說了幾句，那弟子點了點頭，踏入光門。
進入秘境的各宗弟子全部進去後，光門前空曠了許多。
各宗長老沒有散去，他們的目光開始移動。陳垣感覺到那些目光從他身上掃過——不是偶然，是刻意的。幾道目光停在他身上看他那手裡的令牌，帶著審視。
他知道該自己了。
他抬起腳，朝光門走去。
剛走了幾步，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。
“就是他？那個用玄武令換名額的小子？”
“幾百年沒見玄武令現世了……不知道哪位前輩拿出來的。”
“難怪能在各宗之外多一個名額，原來是有人拿了玄武令。”
“散修打扮，看不出哪個宗門的。”
陳垣聽著這些話，心裡一沉。玄武令？師父拿玄武令給他換的名額？他只知道師父弄來了名額，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大的來頭。幾百年沒出現的東西，師父是從哪裡弄來的？他沒有停步，繼續往前走。
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比別人都沉。他側頭看了一眼——顧天行長老站在青玄太宗的位置，正看著他。那目光裡滿是震驚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顯然認出了陳垣——即便戴著面具，金丹修士的神識也能穿透那層偽裝。顧天行的嘴唇動了一下，一道傳音精準地落入陳垣耳中，只有他能聽到。
“陳垣？你怎麼在這裡？進去之後找你師兄趙元景，讓他護著你。秘境裡兇險，別一個人硬扛。”
趙元景。陳垣記住了這個名字。但他微微搖了搖頭，沒有回話。他沒法解釋——他不是以青玄太宗弟子的身份進來的，他拿著的是師父用玄武令換來的獨立名額。趙元景不認識他，他也不想把宗門的人捲進烈陽宗的仇怨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