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沉默了很久，把手裡的鐵木棍往地上一頓。“行。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陳垣說，“你留在外圍。如果明天辰時我還沒出來，你就回城，找慕容雪，告訴她裡面的情況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林越的聲音大了起來，“你救過我幾次？算都算不清了。你一個人去送死，我在這城裡待著，我這輩子還怎麼練劍？”
陳垣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“到了深處，你聽我指揮。情況不對，立刻撤。我們先沿著布條發現的方向搜，聽到屍王吼叫就往回撤，不硬闖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陳垣說，“你去城南鐵刀鋪找老刀，問問他有沒有慕容雪住的地方。給她留個口信，說明天一早我們在石板處等她。如果她來，一起進；如果不來，我們自己進。”
林越點頭。“我這就去。”
林越走後，陳垣把剩下的八枚優質晶石從空間裡取出來，握在手心裡，一塊一塊吸收。霧氣滲入皮膚，被葫蘆捲走大半，剩下的散入經脈。凡軀境第二重的修為在緩慢增長，但遠遠不夠。
他又取出一顆極品凝氣丹服下，將無名功法運轉到極致。霧氣在經脈中奔湧，五臟六腑被淬鍊得微微發燙。銅骨境的門檻還遠，但他不能停。
一個時辰後，林越回來了。
“找到了。慕容雪住在城西一家客棧，我給她留了口信。她沒在，我讓掌櫃轉交，說明天一早石板處見。”林越頓了頓，“掌櫃說她最近幾天都在北坡活動，可能也會去深處。”
陳垣點了點頭。
“路線我想過了。”陳垣從懷裡掏出地圖，攤在床上，“從石板處往上，繞過之前殺銀屍的那片岩壁，沿著溪溝往東走。屍王的吼叫聲從北邊傳來，東邊應該相對安全。我們只搜東側，不往北。”
林越看著地圖，點了點頭。
夜深了。
他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塊月白色的布條，和省城城門前的夕陽。
她把玉鐲塞進他手裡的時候，手是溫的。從下界到上界，從永安鎮到天壁城。兩年了。她不知道他在這裡。她也在找人。
明天，也許就能找到她。也許她己經不在了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坐起來。
他穿上外衣，把劍掛在腰間，推開房門。
走廊裡很安靜。他下了樓，客棧大堂裡空蕩蕩的。
林越己經站在北門口的臺階上等著了。鐵木棍扛在肩上，皮甲勒緊，腰間多了幾個小布袋。他的臉色不太好，眼圈發青，顯然也沒睡好。
兩人出了北門，沿著土路往北走。晨霧很濃，分不清邊界。
林越走了幾十步，忽然開口：“你確定她在裡面？”
陳垣說，“但她留下的布條在裡面。她來過。如果她還活著，一定還在裡面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，加快了腳步。
歪脖子枯樹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右拐進山，碎石坡在腳下延伸。
石板處到了。陳垣停下來，往西周看了看。霧氣中沒有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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