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垣疼醒的時候，窗外還是黑的。
胸口的斷骨像釘在骨頭縫裡來回擰，左臂那道從肘彎拉到肩膀的傷感覺不到疼了——麻木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
看到蘇棠伏在床沿，臉埋在自己交疊的手臂裡，呼吸很輕。左腿的繃帶被血浸透後乾涸發硬，緊緊貼在皮膚上。她睡著了，眉頭是舒展面部帶著甜甜的笑意。
不敢動，怕驚動她睡覺。
陳垣看著她帶著絲絲心疼。
昨天晚上她衝上來抱住他的時候，他沒看清她臉上的傷。現在他才看到她左臉頰那道己經結痂的劃傷，結的痂還是深紅色的。
她瘦了很多，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。
隨即陳垣把意念沉入靈臺。
葫蘆在，青白色的光比以前亮了。內部的靈液存量足夠他用一陣子，他取出一滴，懸在指尖。靈液溫熱，表面有極細的金色光澤流轉，和他剛來這個世界時用的那些不一樣——更濃，更沉。
他嚥下去。
藥力化開的瞬間，胸口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爆響，被什麼力量從內部重新推合。他疼得咬住了牙，額頭上青筋突突跳。但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幾息之後，斷骨的悶痛己經消了大半。
他輕手扯開衣襟。胸口那塊青紫發黑的淤傷正在褪色——黑變紫，紫變紅，紅變淡。他伸手按了按肋骨，骨頭自主在靈液的滲透下接上了，只剩一點痠痛。
左臂的灼燒感也慢慢在消退。撕裂的肌肉在癒合，那種又麻又疼的牽扯感一層一層。
陳垣撐著床板坐起來。動作很輕，生怕吵醒她。
他又取出一滴靈液，裝進一個空的玉瓶裡。瓶身溫熱，握著能感覺到液體在裡面緩緩流動的細微震顫。他把瓶口封好，握在掌心裡，等蘇棠醒來。
天壁城的光線從灰黑變成灰白，天開始亮了。
蘇棠應該是被腿上的感覺疼醒的。
她睜開眼，先看到陳垣坐在床上。他半靠著牆，臉色依然有些白，但呼吸還算平穩。
“你醒了，我這裡有恢復的療傷靈液，你服下去”，陳垣輕聲道。
她把玉瓶接過去，拔開瓶塞。
一股甜香飄出來，清冽的，光是聞到就覺得精神一振。她看了陳垣一眼，他給她，她就喝。
靈液入口溫熱，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像有人把一條暖流從胃裡牽向西肢百骸。左腿的傷口處傳來一陣酥麻，密密的，像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裡面生長。
她低頭撕開繃帶。那道深可見骨的爪傷己經收口了，邊緣的焦黑完全褪去，新生的皮膚是粉色的，薄薄一層，蓋住了翻開的血肉。她伸手按了按傷口邊緣，皮肉彈回來，不疼。
蘇棠把靈液咽完，把空瓶放回桌上。
“這效果也太逆天了”
“嗯，很珍惜，也很難得。”
“你自己喝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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