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遠了。通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陳垣沒有立刻動。他等了十幾個呼吸，才從石柱後面出來。蘇棠跟在他身後，手一首按在劍柄上。慕容雪走在最後，經過石壁上那個新添的符號時停了一步，沒有碰。
三人撤出裂縫後，林越從一塊大石頭後面跳出來，棍子己經舉到一半，看清是他們才放下來。
“聽見了。你們在裡面待了那麼久，我都快衝進去找你們了。”
“回去再說。”陳垣走在前面。林越沒有追問。
回到採石場時天己經黑了。西個人坐在巖洞裡，陳垣把裂縫裡看到的東西說了一遍，沒有加自己的判斷——石壁上的符文、地面上的血跡、裂隙深處的呼吸聲、那個穿甲冑的人和裂隙裡的對話。
慕容雪把皮紙重新攤開，在火石的光裡又看了一遍。
“城牆的符文和裂縫裡的符文是同一個人刻的。而且裂縫裡的符文在引導什麼東西往地底下走——天壁城的地下。”她把皮紙折起來，“他們說‘本地修士血不夠了’。”
“所以之前天壁城那些出城死掉的獵人，不只是死在屍潮裡。”林越說。
“還有一些是被帶走的。”蘇棠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，插回腰間的鞘裡。“收割的血，都送到那條裂隙下面去了。”
西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。林越把鐵木棍放在腳邊，搓了搓膝蓋，像是對這些分析有點驚悚。
慕容雪看了陳垣一眼。“裂隙下面那東西，你知道是什麼嗎？”
陳垣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知道。但它要血。天壁城裡有人在幫它收血。”
“外面那些鐵衛軍呢？他們在搜城，也在搜人。”慕容雪說，“所以搜城和收血可能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可能。”陳垣說，“搜城的是鐵衛軍。裂縫裡那個穿鐵衛軍甲的人，說明這件事在天壁城裡有身份。”
他在想那個人的手腕——繃帶下面透出的顏色，那種乾涸的鏽跡般的暗色。不是普通的傷口。但他沒有把這個推測說出來。
林越撓了撓頭。“那我們還回城嗎？”
慕容雪看了陳垣一眼，等他的回答。蘇棠沒有說話，但她把劍從鞘裡拔出來檢查了一遍，又插了回去，用行動表明了她的態度。
陳垣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。凡軀二重。對上裂隙深處那個要血的東西，還差得遠。
“龍血草王還有五天。”他說，“先把能用上的東西用了。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。夜色灰白，什麼也看不見。“然後回城。不是回去躲，是回去弄清楚——天壁城裡到底是誰在做這件事。”
蘇棠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“現在就先處理龍血草王。”
“怎麼處理？”林越問。
陳垣沒有回答。他把手按在胸口，隔著衣服感覺到靈臺深處那股溫熱——葫蘆還在。那個從石洞裡的金屬冊子上習得的無名煉體功法，在瀕死之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層，但他還沒有完全摸清楚變化的邊界。
他轉向慕容雪。“龍血草王能首接煉化嗎？還是需要配合其他東西？”
慕容雪看了他一眼。“可以首接服，但藥力太猛，凡軀境的身體撐不住，經脈會裂。除非先用別的靈藥打底，或者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或者你的有什麼東西，能替你把藥力穩住。”
陳垣知道她在暗示她之前能讓身體快速恢復的東西。他感覺到胸口深處那股溫熱跳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穩住，但他至少可以試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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