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：暗潮吞沒
晨霧在灰白的天光下緩慢流動，裂縫方向那道暗紅色的光澤一明一滅，確實像是要有出口現世的樣子。
陳垣蹲在矮坡後面，從這個位置能看到裂縫入口的全貌。
鐵衛軍分佈在人群外圍，每隔一陣就有人走動換防。那道暗紅色的光澤暗下去的時候，鐵衛軍的動作會加快，像是在利用那段時間調整位置。
蘇棠蹲在他旁邊，目光掃過人群。
“那些人裡，好像比以前少了很多，應該是這段時間被殺了或者殭屍咬了。南域凌雲劍宗的，中域紫霄宗的，各域各宗基本都還有人在。”
他確實看到了幾件不同顏色的宗門服飾散落在人群中，雖然都沾了灰土，但款式和布料都能認出來。每個人都和周圍的人保持著距離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他正要開口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的，沉重、密集、持續。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平線以外湧來，數不清的腳掌同時落地，把碎石震得微微跳動。
陳垣轉頭。東、西、南三個方向的荒原盡頭同時出現了暗色的線。那些線在灰白的天光下緩慢地變粗、變近——是殭屍，數不清的殭屍。從潮線的寬度和密度估算，至少上千頭。
鐵衛軍動了。
那十二個人在屍潮出現的瞬間同時往人群中收攏。他們沒有慌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早就知道這一刻會發生。有人捲起了袖子，露出小臂上暗色的紋路——和天壁城城牆上的符文一模一樣。那些紋路在灰白的光線下慢慢亮起來，像是刻在皮膚下的東西被激活了。
帶頭的那個穿鐵衛軍甲的人，站在人群中央。他皮膚上的符文比其他人更密、更亮，像是所有紋路的匯合點。地面震動的節奏，和他皮膚上那些暗色紋路閃爍的頻率完全一致。
外圍的鐵衛軍往裡收，屍潮在外圍合攏，上千頭殭屍在距離人群幾十丈處停下，圍成一圈，不留缺口。被夾在中間的人開始推搡，有人往裂縫方向跑，有人想往外衝，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一片混亂中，現在是個人都知道鐵甲衛這些人跟殭屍是一起的了。只是都不敢動手。
幾個宗門服飾的人在人群邊緣聚攏。
陳垣認出其中兩個面孔——一個是之前在鐵石鎮牆頭見過的白衣劍修，神劍宗的人，站在人群外側，劍鞘上的磨損很深，像經歷過很多次戰鬥。另一個是那個穿月白長裙的女修，縹緲玄宗的，在鐵石鎮守牆時她曾用沾了藥粉的布條驅趕喪屍。
白衣劍修第一個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壓過了周圍的嘈雜：“外圍屍圈太厚，衝出去至少要砍穿三道防線，我們人手不夠，體力耗光了也出不去。”
縹緲玄宗的女修蹲在地上，指尖捏了一點土放在鼻子邊嗅了嗅，然後站起來：“裂縫裡的風在往外湧。底下有空間，而且是通的。往下走比往外衝安全。”
白衣劍修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她說，“但留在這裡，一定出不去。”
白衣劍修他轉頭看了一眼屍圈的方向，又轉回來看向裂縫入口。暗紅色的光從裂縫深處湧出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沉默了幾息：“那就先靠近裂縫。不下去，但別被擠在原地。至少還能有個退路。”
沒有人反駁。幾個人開始低聲招呼周圍的人往裂縫方向靠攏。白衣劍修走在前面，月白長裙的女修跟在他側後方。人群中有人跟上了他們的動作，有人還在原地猶豫，但屍圈己經在進一步收緊了。
陳垣看到那幾個宗門弟子被人群裹挾著往裂縫方向移動。有人說了什麼，陳垣聽不清，但從動作上看，他們之間沒有達成一致——只是都知道不能留在原地了。
人群被屍圈擠壓著往裂縫方向湧。陳垣感覺到背後有人在推他，力道不大，但持續。蘇棠的手從側面扣住了他的手臂，聲音不高：“我們也進去。”
陳垣知道也只能如此。他側過身，擠過人群的縫隙，在裂縫入口處用力一擠，整個人滑進了那道窄縫。暗紅色的光吞沒了灰白的天光，外面的聲音變得模糊。
他停下來喘了一口氣。蘇棠跟在他身後擠了進來，兩人面對面站著，肩膀都貼著石壁。
陳垣轉過頭，從裂縫入口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看到那個白衣劍修正站在裂縫入口外側，像是在猶豫。月白長裙的女修站在他旁邊，朝裂縫裡面看了一眼，然後側過身，也開始往裡面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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