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的手按在祭壇上，又往下壓了半寸。
那些沿著紋路流動的液體在他指節周圍猛地加速，暗紅色變成了赤金色，表面冒出細密的氣泡，像是被煮沸的血。氣泡在祭壇表面炸開，化作細密的霧氣向上蒸騰，帶著一股腥臭和焦糊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陳垣感覺到牽引力變強了。他體內的功法在加速運轉，不是他在催動，是祭壇的能量在拉扯它。那股溫熱沿著他的經脈從胸口向手臂蔓延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抽上去的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腹懸在符文上方，暗紅色的液體正在他手底下分裂、加速、重新匯合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繞開他手指投下的陰影。
慕容雪的聲音從祭壇另一側傳來：“它在加速。鎖鏈在松。”
陳垣抬頭看向屍王的方向。鎖鏈上的符文在逐一亮起，從靠近屍王的那一端向巖壁那一端延伸，暗色的光順著鎖鏈的紋路流動，像血管在搏動。固定在巖壁上的那一端正在鬆動，碎石灰塵從鎖釦邊緣簌簌落下，沿著巖壁往下淌。第西根鎖鏈釦環處的石壁己經裂開了，裂縫從鎖釦向兩側延伸，寬度在緩慢地增加，邊緣的碎石不斷地往下掉落，在巖壁上彈跳幾下後滾入暗紅色的光裡。
“上面掉下來的人越來越多，”白衣劍修的聲音從側面傳來，他盯著城主身後那三個人，沒有轉頭，“血河也在增加流速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劍己經出鞘了。不是等誰下命令，是他自己動的。劍刃出鞘的聲音不大，但在裂隙底部的安靜中足夠清晰。他朝城主身後那三個人走去。
縹緲玄宗女修蹲在祭壇邊緣，目光沿著血河流入的方向逆行追溯，手指懸停在紋路分叉的位置，跟著那些分叉的走向一根一根地摸過去。
“七條，”她說，“裂隙壁上有七個孔洞，從七個位置同時滲入祭壇。”
“封得住嗎？”慕容雪問。
女修抬頭看了一眼裂隙壁的方向。“封需要時間。我需要有人護住身後。”
慕容雪從祭壇邊緣站起來，站到了女修和城主那三人之間。
林越則是抱怨道，“我的媽呀，不就是來秘境歷練，怎麼來到這鬼地方，我父親可是......”
蘇棠轉過頭狠狠地盯了他一眼。
林越縮了縮頭迅速閉嘴。
裂隙底部的氣氛在那一瞬間繃到了極限。有人往後退了一步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個方向上：城主按在祭壇上的手、屍王胸腔中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、以及那三個朝白衣劍修走去的身影。
陳垣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牽引力還在增強，從溫熱的餘燼開始變成持續的燃燒。他看了一眼蘇棠。她沒有在看他。她站在人群前方，面向那頭正在甦醒的巨物，劍刃垂在身側，暗紅色的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握劍的手和腰間的輪廓勾勒成一條清晰的線條。他看到她背影的輪廓在暗紅色的光裡動了一下——調整了握劍的角度。那種姿態他見過，在她還在銀髓境去跟五階屍王單挑的時候。
陳垣轉身走向祭壇。
身後傳來碰撞聲——爪尖砸在地面上的聲音，碎石飛濺的聲音，然後是劍刃與硬質表面撞擊的悶響。他沒有回頭。
陳垣走近祭壇的時候，城主抬頭看了他一眼。隔著祭壇上翻騰的暗紅色霧氣，那道目光落在陳垣臉上，然後移到他手掌的位置——那裡有一道銀色的紋路正在浮現，從指根蔓延到手腕。
城主的目光在銀色紋路上停了一下，又回到陳垣臉上。
“你體內那東西不是你的。”他驚訝說。
陳垣回答道，“是不是我的不是你說了算，你的手放上去暫時離不開吧，你們這究竟是在召喚什麼東西？”
“哈哈，是什麼東西等下不就知道了。”
陳垣把手掌按在了城主手邊那處符文交匯點上。指尖觸到紋路的瞬間，一股灼熱從掌心灌入經脈，沿著手臂逆行而上，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水倒進了血管裡。他咬著牙沒有收手。“以身為爐”那行字浮現在意識深處，像是有人在低聲念出來。那股從祭壇湧來的能量在遇到他體內的爐火時沒有衝撞，而是改變了方向——順著他的掌紋流入經脈，沿著手臂向上，經過肩膀，然後從另一側的手臂流回掌心，重新注入祭壇的紋路。
城主按在符文上的手微微抬了一下——像是被燙到了，
驚恐道，“小子，你搞什麼，你要知道我可是在尋找出去的路，住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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