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陳垣正在藥圃裡給靈霧草鬆土,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他抬頭,方銘站在門口。
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外門長袍,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。
方銘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,走進來在石凳上坐下。
“鄭前輩說你回來了,我還不信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陳垣一遍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“瘦了。”
陳垣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在對面坐下:“方師兄,好久不見。”
“好久不見?你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,我差點以為你回不來了。”
方銘的語氣輕鬆,但話裡的關切很實在,“活著就好。”
陳垣轉而看了一眼方銘的氣息:“方師兄,你練氣九層了?”
方銘點頭:“前兩個月剛突破的。外門待久了,再不往上走就真的說不過去了。”他拍了拍膝蓋,“不過你也要加油了,你的修為提升的很慢。我都練氣九層了”
陳垣隨意說,“我的資質不如師兄。”
他靠在石桌上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,然後換了個語氣:“我來找你,不只是看看你。我接了個任務,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。”
陳垣放下手裡的藥鏟:“什麼任務?”
方銘的表情認真了一些:“蒼梧暴亂那次,自爆殉道的那個師兄,宋青書,你還有印象嗎?”
陳垣的手頓了一下他有印象。
據點那個棚子裡,重傷的弟子被一批一批抬進來,布條、止血散、繃帶用了一摞又一摞。那個師弟被扶進來的時候,他斷了一條手臂,渾身是傷,喘著粗氣告訴他:宋師兄沒了,人沒了,劍回來了。他連屍體都沒能收回來,只有一把劍被同門撿了回來,放在蓋著白布的擔架旁邊。
“記得。”陳垣說,“築基期的師兄,蒼梧深處妖獸暴動那次,他自爆鎖陣,保住了據點。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方銘點了點頭,“他出身凡人家族。父母還在,有一個妹妹。他一死,家裡沒了靠山,鎮上有人盯上了他家的地和鋪子,聽說還動了手。宗門那邊發了任務,去處理那邊的糾紛,安頓他家人,順便帶些靈石過去。”
他頓了頓:“我正好缺貢獻點,就接了。”
陳垣沒有立刻接話。他坐在石凳上,心裡把事情過了一遍。顧長老昨晚才說過,讓他這三個月不要離開宗門,避過風頭再說。
但宋青書的事不一樣,那是拿命換了半個據點的人,他親眼看著那位師兄化光隕落,只剩一把劍被送了回來。如果今天方銘說的是別人的事,他可以推掉。但宋青書的家人在受欺負,他沒辦法當沒聽見。
“他家族在什麼地方?”
“離這邊五百多里,一個鎮上。凡人家族,沒什麼修為在身的人。”
五百里。小鎮。凡人家族。接觸的層面不高,速去速回,幾天的事,不在外面多停留,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:“什麼時候出發?”
方銘也站了起來:“明天一早。我在山門口等你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天清晨,陳垣背好劍,鎖好藥圃的門,朝山門走去。方銘己經在山門口等著了,手裡提著一箇舊儲物袋,腰間掛著劍。看到陳垣來,他招了招手: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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