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的聲音從高空落下來，在密林上空盤旋了片刻。
“小子，我知道你躲在這裡。乖乖把東西交出東西，我放你離開。”
陳垣在樹冠陰影中沒有動，沒有回應。
息鐲壓到最低，呼吸放慢，心跳都被他壓下去了。
他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嵌在枝葉之間，整個人的氣息沉入樹幹和泥土的縫隙裡，不再向外擴散一分。
老者懸在高空，等了幾息。下方沒有任何回應，他沒有再喊第二遍。
他的雙手在身前緩慢合攏，十指交叉，掌心朝下，然後向外展開——靈力開始在他周身凝聚，呈現扇形鋪開。不是精準鎖定，是覆蓋式的範圍攻擊。
靈光從老者掌心漫出，邊緣己經開始向外擴散，覆蓋範圍足以把整片密林全部吞沒。
陳垣在陰影中感知到那股靈力正在膨脹，覆蓋範圍己經從數十丈擴到了數百丈，邊緣的靈光像一輪正在擴散的漣漪，在夜空中緩慢地、穩定地向外推進。
那些靈力所過之處，樹冠最頂端的枝葉被壓彎了，細小的枝條被靈壓折斷，發出細密的噼啪聲。
再躲下去己經沒有意義了。斂息鐲擋不住金丹期的大範圍攻擊——只要靈力覆蓋到，他就會被從藏身處逼出來，連帶著整片樹冠一起被壓平。他不可能在地面上跑贏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術法範圍。
陳垣沒有等靈力落到頭頂，把斂息鐲調回正常位置，築基七層的氣息從身體裡漫了出來，不再刻意壓制。
老者從高空看向從暗處走出來的他，“小子還比較識趣。”
說罷慢慢從高空緩緩下降停在與陳垣三十丈的距離。
他盯著陳垣看了兩息，像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是不是真實的——一個築基七層的修士，從密林中主動走了出來，沒有逃跑，沒有求饒，就那麼站在他面前。
老者開口了：“東西呢？”
“老東西，倚老賣老。”
他拔劍了。劍出鞘的聲音在夜空中清亮而短促，他沒有留手，首接第一式——破星。
一道極細的青色光絲。把築基七層能調動的所有靈力都壓縮在那一道絲線之中，精準地刺向金丹老者的胸口。
老者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的目光鎖住了那道青色光絲，他認出了這一劍的品階——劍意。普通築基期修士的攻擊到他面前會自動消散，築基期修士的術法他甚至不需要格擋，靈力自然外放就能壓垮。
但這一劍不一樣。這道青色光絲正在穿透他外層靈力的過濾，朝他胸口的位置持續逼近，那種凝聚程度不是築基期修士能靠自身水平做到的。
“好膽，找死。”
右手探入袖中，迅速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，靈力灌入的瞬間銅鏡表面浮起一層土黃色的光幕，光幕在他身前撐開，厚重而均勻，像一面被拉平的土牆。
青色光絲撞上銅鏡光幕的瞬間沒有炸開，緩慢而持續地往深處鑽，光幕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，從撞擊點向西周蔓延，每一道裂紋都泛著青色的餘光。
那些裂紋越擴越密，銅鏡表面的土黃色光澤在持續變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點耗盡。
陳垣能感覺到劍尖傳來反饋——青色光絲正在被一層一層地磨掉，每突破一層，劍意就弱一分，像是撞上了一道道越來越厚實的壁障，速度雖然緩慢，但它在持續向前推進。
老者眉頭皺了一下，往銅鏡裡多灌了一分靈力。土黃色的光幕重新穩固，裂紋停止蔓延，青色光絲在持續的壓力下終於被徹底磨盡。銅鏡表面的光幕暗淡了一瞬，又恢復了正常。
老者低頭看了一眼銅鏡表面殘留的痕跡——一道極細的劃痕，在原本光滑的銅鏡表面留下了一道針尖大小的印記，邊緣還有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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