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內的靈力在凝神露的催動下全部迴流，聚向丹田，又被引向指尖。
那股力量從丹田深處升起來的時候，他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承受一種超出負荷的拉扯，像是一條被拉到極限的弦，隨時會斷。
他沒有停，沒有猶豫，把那股力量繼續往上引，沿著手臂，經過肘彎，匯聚到右手食指尖端。
他睜開眼，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，指向金丹老者的方向。
沒有光。沒有聲音。沒有靈力波動。
甚至連風都停了。
老者掐訣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“打算一擊結束戰鬥”的狀態，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訝或恐懼。
他的存在本身就被抹去了。沒有鮮血飛濺，沒有肉身崩碎，沒有慘叫聲。老者站過的那片空中，什麼都沒有剩下。沒有屍體，沒有血跡，沒有儲物袋，沒有那面銅鏡，沒有他身上的任何一塊布片，連他剛才釋放出來的靈力殘渣都一併消失了。
陳垣的劍指還懸在半空中，沒有收回來。
他感覺到指尖傳來一瞬間的溫度——不是灼熱是一種更陌生的感覺，像是他手指觸及的東西不是物體，是某種比他更本質的存在。那一觸只維持了一瞬就斷了。
他自己也愣住了。出劍的時候他沒想過能成。但那一瞬指尖傳來的感覺告訴他，成了。金丹老者被徹底抹去，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然後反噬到了。
體內的所有經脈在同一時間傳來灼燒感，像是有人把他體內的靈力全部抽空，換成了熔岩往裡灌。精神力也空了，凝神露剛剛恢復的那些，在那一劍中重新被抽乾。
再加上靈力透支和斷骨的傷，三把火同時燒在同一根繩子上。他聽到自己喉嚨裡漏出一聲低啞的悶哼，劍指從半空中垂下來，首接摔到地面。眼前發黑了一瞬，視野邊緣全是閃爍的光點。
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餘溫，但靈力和精神力都己經徹底見底了。
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，手指只能微微蜷曲，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竹節，一層皮裹著空殼，每一個關節都在失去知覺的邊緣緩緩退向麻木。
這師傅給的藥副作用也太大了。
他感覺不到時間，只能感覺到斷骨的鈍痛和經脈裡殘留的灼燒感，皮膚表面的熱度雖然退了，但底下的肉和骨頭的溫度還在持續向外輻射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原地。金丹老者是散修組織的人，組織不會不知道他來了這裡。
如果別人發現他消失了，一定會有人來查，沿著靈力殘留的痕跡找到這個位置。
他拿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樹幹，撐著樹幹站起來，選了一個方向，往北走。不再御劍，斂息鐲也壓到了最低。靈力枯竭了，斂息鐲只能用自身靈力維持最低限度的隱蔽，他拿不出多餘的靈力來支撐飛行，只能步行。
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和碎石上，腳掌落地的聲音被夜風壓得很輕，但每一步都牽動肋骨斷處，帶著鈍痛，從腳底傳到膝蓋，從膝蓋傳到腰腹，最後在胸腔裡撞出一下悶響。他咬著牙沒有停。
樹林在夜色中比來時更暗，頭頂的樹冠把月光切割成零星的碎片。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在試探腳下有沒有會發出聲響的枯枝，遇到陡坡就側身用肩膀靠著樹幹慢慢滑下去。大約半個時辰後，他找到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巖縫。寬度剛好容一人側身擠進去，內部空間不大，但乾燥能遮雨擋風就行。
他側身擠進去，把洞口用枯枝和碎石掩住，然後靠著內壁坐下來。後背貼上石壁的瞬間，肋骨斷處傳來一陣鈍痛，他緩緩調整了一下坐姿，用左手撐著地面，讓重心往左側偏移了一些，呼吸才重新變得順暢。
他靠著巖壁緩了很久，意識才重新集中起來。
先把手伸進儲物袋裡確認玉匣還在，指尖觸到青灰色的玉匣邊緣才收回來。然後檢查傷勢：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，左臂在落地時有輕微扭傷，靈力幾乎見底，精神力也空了，凝神露剛恢復的那些己經全部用在了那一劍上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依然沒有恢復知覺，指尖皮膚髮白，摸上去涼涼的，沒有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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