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靈液入口的溫熱比預想中淡了一線。
陳垣靠在巖壁上，把那一滴靈液含在舌下，讓藥力慢慢化開。
濃稠的生機從舌尖滲入經脈，沿著喉嚨向下蔓延——但走到胸口的斷骨處時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那兩處骨折的斷面邊緣被一層薄薄的生機裹住了，但癒合的速度比他記憶中慢了許多，像是藥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，不能像以前那樣徹底滲透進去。
他閉著眼，用意識追蹤那股生機的走向。它沿著經脈上行，經過右肩的時候分支了一下，探向手臂的方向——但走到手腕就停了，像遇到了一堵牆，繞不過去，也推不開。
不是葫蘆的問題。他內視靈臺，葫蘆依然安靜地懸浮著，青白色的光澤平穩如常。
靈液的質量也沒變，依然溫熱，依然清冽。
是經脈自己的問題。
他試著把第二滴靈液嚥下去，這次不再讓藥力自行擴散，而是主動引導它沿著受損最嚴重的右臂經脈走。
藥力順著他的引導推進到手腕關口時，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，靈液推不過去，反而把堵住的東西壓得更緊了。他收回引導，讓靈液先去了胸口的斷骨處。
斷骨的癒合在緩慢進行，但右手的經脈問題一時半刻解決不了。
他睜開眼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的皮膚依然蒼白，血色沒有完全恢復，指腹觸感遲鈍，像是隔了一層厚布去摸東西。他試著把靈力引向指尖——靈力走到手腕就散了，像水流撞上一道看不見的堤壩，無法透過。不用靈力的時候，手指可以正常彎曲、握拳，日常生活不受影響。但一旦需要靈力透過這兩根手指，就會被堵住。
不是廢了。靈力還能繞行掌心和無名指，不影響握劍，不影響大部分術法的施展。但掐訣、凝劍意、引動天火……這些需要精細靈力控制的操作，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遲滯。
精準度會下降，反應速度會慢半拍，在真正的生死關頭，慢半拍可能就是一條命。
這次為了殺那個精瘦老者代價有點大啊。
他把右手舉到眼前，緩慢地握拳，又鬆開。重複了幾次，確認了關節的活動範圍——一切如常，只是一道看不見的門，把靈力的通道截斷了。
半滴靈液處理完斷骨的初步修復後，他又服了一顆極品凝氣丹，靠著石壁閉眼調息。
靈力在經脈中緩慢流動，從丹田出發，沿著完整的經脈路線運行了一圈又一圈。右手手指依然通不過靈力，但其他經脈的恢復速度比預想中快——青帝長生訣的靈力本身就有溫養經脈的作用，雖然慢，但持續有效。
一個時辰後，他重新睜開眼。靈力恢復到了約西成，精神力也緩過來了一些。靠著巖壁站起來，把劍重新掛好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側身擠出了那道窄縫。
外面的天己經亮了。
他站在洞口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，然後順著坡道往下走。沒有御劍，靈力還不夠支撐長時間飛行，而且御劍的痕跡太容易被追蹤。先把靈力的目標定在五成以上再說。
走了約半個時辰，他在一處溪溝邊停下來。
溪水很淺，剛沒過腳踝，水底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光滑發亮，流水在石間碰撞時發出清脆的響聲，被清晨的安靜襯得格外清晰。他蹲下來，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。
水很涼，激得人精神一振。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正要繼續走。
又走了約半個時辰，靈力恢復到了五成以上，斷骨的疼痛也從鈍痛變成了酸脹，不影響急行。
他在一處緩坡上停下來，拔劍試了試御劍的穩定性。劍身懸停在身側，平穩，不抖。他踩上去試了一小段，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溢位，劍身的姿態也穩定。
夠了。他調整方向，朝宗門的方向飛去。速度不快，御劍飛行時沒有全速，保持在靈力持續輸出但不消耗過快的節奏。腳下的樹冠和溪流在晨光中緩慢後退，帶著遠處田野乾燥的氣息和草木被曬熱後的微澀味道。
飛過一片丘陵地帶的時候，他感覺到底下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那種顯眼的注視，只是一道目光，像不經意地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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