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是在第二天午時前後回來的。
陳垣正在院子裡運轉青帝長生訣。靈力走完第三個大周天的時候，院門被推開了。
鐵牛在石凳上坐下，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攤開在桌面上。
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，畫的是一條橫向的街道和兩側建築的佈局，標註了入口、鋪面位置和後巷走向。
“靈植坊在西市南側，一條單獨的街，比舊貨街寬一截。
兩邊全是賣靈藥靈材的鋪面，進出的修士比舊貨街多，而且都不是空手。”
鐵牛用手指點了點圖紙左側，“正門進去之後大約三十步，有一處轉角。轉角右側有家鋪子門口擺了兩排木架，架子上有幹藥材，氣味重，站在那附近聞不到更遠的東西。
轉角左側是空的，沒有遮攔，從那個位置能看到整條街的動靜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圖紙右側：“街尾通到一條死巷，圍牆很高，但牆根有一處缺口，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我試了一下，過去之後是另一條街的後巷，方向通回主街。”
他把圖紙推過來，“三個位置都有遮擋物，撤的時候有三種走法。正門進出最快，轉角右側可以用藥材氣味掩護，街尾的缺口是最後一條路。”
陳垣看了片刻，把圖紙記在腦子裡，然後把紙摺好收進懷中。“他們的人到了嗎？”
“到了。”
鐵牛說，“靈植坊的鋪面比舊貨街多，混進去不容易被認出來。我蹲了半個時辰，看到兩個穿灰袍的進了街中段一家鋪子，進去之後就沒出來。
那家鋪子沒有招牌，門開著但看不清裡面的佈置。還有三個人分散在街兩側的藥材攤旁邊，像是普通買家，但我走的時候他們換過一次位置。”
陳垣把鐵牛帶回的資訊和師父給的斂息珠放在一起想了想。
靈植坊的交易環境比舊貨街複雜——人多，氣味雜，視線遮擋也多，對方在鋪面裡安排人，說明他們想在靈植坊內部完成確認，而不是在街道上動手。
他們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動手，還在收集資訊。
他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，沒有起身。
兩天後的清晨，天光剛從東側的屋簷上方漫過來。
陳垣再一次把斂息珠貼好，檢查了儲物袋裡的舊玉盒。
那捲聚靈丹方手稿依然在裡面，封天印法的獸皮卷沉在儲物空間最深處的角落。
鐵牛沒有送他，站在院門口看著巷口的方向，但陳垣知道鐵牛今天會在靈植坊外圍蹲著。
城西靈植坊的位置和鐵牛畫的一致。
入口比舊貨街寬了一倍不止，街道兩側的鋪面確實大多與靈藥相關。
空氣裡有濃淡不同的藥味混在一起——乾燥的草根氣味、溼潤的泥土氣味、被切開後晾曬著的根莖斷面散發出的清苦。
進出的修士比舊貨街多，有人在鋪面門口和掌櫃交談，有人蹲在路邊檢視攤位上擺出來的藥材，步伐節奏比舊貨街快。
陳垣放慢腳步。他走到街中段時那家沒有招牌的鋪面出現在左手邊。門開著，門口沒有貨物。他側身邁過門檻。
鋪面比舊貨街那間寬大一些。靠牆的貨架上擺著幾隻空玉盒，像是剛被清空不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