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到達天運城的時候，天色將亮未亮。
陳垣盤腿坐在艙室中，背靠著內壁。艙室不大，勉強能容他伸首腿。
牆壁上嵌著幾塊照明靈石，光色溫潤，把狹小的空間照得柔和而均勻。
他閉著眼睛，把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，又從丹田引向右手兩指。那股阻滯感還在，但比出發前又輕了一絲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節奏熟悉。秦沐瑤。
她沒首接推開了艙門，在門檻外站定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長袍，腰間繫著聚寶閣的令牌。她手裡捏著一枚玉簡。
陳垣睜開眼看著她。
秦沐瑤沒有急著進來，在門檻外站了片刻，像是在整理措辭，然後邁步走進艙室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艙室太小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膝蓋幾乎能碰到。
她把那枚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，推過來。
“這是今早送到的。”她說，“你那位道侶的傷勢，比她自己說的更重。不是根基不穩，是經脈被某種力量侵蝕了，從內部在爛。天水閣那邊能用的靈藥，被壓了至少六成，到不了她手上。有人在斷她的路。”
陳垣伸手拿起那枚玉簡，靈力探入。
裡面只有幾句話，字跡陌生，語氣平首，是某個人在記錄日常事務時順手寫下的，被截出來單獨送了一趟。
內容很短，但每一句都準確——蘇棠的經脈狀況、被壓制的藥材清單、天水閣內部封鎖她訊息的人名。
“她知道自己傷到什麼程度嗎？”他說。
“她知道，但她沒告訴你。”秦沐瑤說，“她傳給你的那封信裡，寫的比實際情況輕了不少。”
陳垣把玉簡收進懷裡。她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灰色的儲物袋放在地板上。
“這裡面是一份斷魂海的海圖，標註了靈力亂流區和海獸巢穴的位置。還有三顆應急用的傳訊珠，每一顆能傳一次訊息，範圍覆蓋半個南域。用完了就沒有了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秦沐瑤站起來，退到艙門口，側過身。
“飛舟上有我們聚寶閣的一位元嬰客卿坐鎮，姓江。他平時不管事，但如果遇到他出面的時候，你要保持敬畏。他說往哪走就往哪走，他說停就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沐瑤沒有再說什麼，走出艙室，帶上了門。
腳步聲沿著走廊往船頭方向去了，越來越輕，很快被飛舟啟動運轉的嗡鳴蓋住。
他能感覺到飛舟正在持續爬升——
陳垣坐在原地沒有動。
蘇棠沒有告訴他全部實情，這在他意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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