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降落在風陵渡碼頭的時候,天色己經徹底暗了。
海水在棧橋木樁間緩慢地漲落,拍打木頭的聲響被夜色壓得很低。
陳垣走下舷梯時,腳下的木板傳來輕微的震顫——
江長老站在船頭沒有下來。
他靠著護欄,雙手搭在橫杆上,看著陳垣的背影。
“這小子還真實不錯啊,只能希望它能走的更遠。”
陳垣在棧橋上走了幾步,身後傳來飛舟陣紋重新啟動的嗡鳴聲。
他沒有回頭,繼續往前走。
碼頭上人不多。幾個漁民正在收網,網繩上纏著幾尾銀白色的魚,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
一個老婦人蹲在棧橋盡頭剖魚,刀刃貼著魚腹劃過,動作快而精準,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陳垣從她身邊走過時,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魚腥氣,混著海鹽和舊木頭的黴味。
他走到棧橋盡頭,踏上土路的那一刻,南域的靈氣開始從西面八方滲入經脈。
東域的靈氣像是從高空中垂落下來的,均勻、穩定。
他每走一步,都感覺到靈氣從西周滲入,帶著一種微涼的、溼潤的觸感。
他停下來,讓靈氣在經脈中走了一個小周天,運轉速度和東域時差不多,但靈氣的質地略有不同,更稠密一些。
每一絲靈氣都更沉,在經脈中停留的時間更長。
他適應了片刻,確認沒有異常,才繼續邁步。
風從海面上壓過來,帶著南域特有的那種溼潤的草木氣息。
和東域的風不同——南域的風是貼著地面走的,持續不斷,綿密而潮溼,像是一層接一層,永遠不停。
他撥開一根伸到路上的枝條,指腹觸到葉片表面——
比東域的葉子更厚實,邊緣帶著細密的絨毛,摸上去像是被一層薄蠟包裹著,光滑而堅韌。
南域的植被明顯比東域茂密,灌木枝條交錯纏繞,葉片疊在一起,層層疊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不同的草木氣息,更腥、更重,帶著泥土被反覆浸透後又曬乾的那種特殊的味道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路邊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人。
穿灰色短褂,頭髮用一根舊布帶束著,面容普通。手裡拿著一根竹竿,正在地上隨意地划著。
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,目光在陳垣身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辨認什麼,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舉起來。
令牌在天色中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澤,邊緣有一道細紋,和他在天運城聚寶閣見過的標記一致。
“孟長老讓我在這裡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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