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竹林上方漫過來的時候，蘇棠己經走出了藥廬的院門。
走出約二十丈時，她聽到了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。
是有人在確認她確實離開了。
值守弟子。她沒有回頭。
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，從藥廬到檔案室，要穿過一座石橋和一條兩側種滿矮松的甬道。
檔案室的青灰色屋頂出現在前方。
走到臺階前時，她放慢了節奏，在最高一級臺階上停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才繼續往上走。
這個停頓大約三息，足夠讓訊息多走一段路，也足夠讓一個在暗處觀察的人確認她的方向。
她推門進去。
管檔案室的老趙正坐在櫃檯後面。
他看到蘇棠，手一抖，茶湯晃了一下，灑了幾滴在臺面上。
他連忙放下碗，站起來時膝蓋撞在桌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蘇……蘇師姐？”
“我來查一份舊檔。萬魔淵勘探隊的出入記錄。”
老趙的臉色白了一瞬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檔案架，
又轉回來看著她，“那批舊檔……不在檔案室。前些日子被錢長老調走了，說要做校核。還沒還回來。”
蘇棠站在櫃檯前，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架子上。
老趙站在原地，像是不知道該坐回去還是該繼續說點什麼。
他的手在臺面上按了一下又鬆開，又被什麼東西硌到了似的縮回去。
“蘇師姐，是真的調走了……您要是想查別的舊檔，我這就給您找，如果您不信也可以你自己進來找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知道你沒必要騙我。”
蘇棠沒有為難他，轉身走向門口走去。
她跨出門檻時，餘光掃到甬道盡頭的矮松叢邊多了一道身影，深灰色短褂，站在一棵矮松的陰影裡。
沒有往這邊走，只是在確認她出來了。
庫房在外務堂東南側，一棟單獨的磚石建築，沒有窗戶，只在朝北的一面開了一扇窄門。
陳垣蹲在庫房東牆外的矮松叢裡，己經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他看到一道穿深青色長袍的人影從外務堂方向走來，身後跟著一個穿短褂的人，兩人步伐快而緊湊。
錢長老走在前面，邊走邊側頭跟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，聽不清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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