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來伸手捏住鎖梁，指腹能感覺到鎖梁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油脂，是經常被人用手握過的痕跡。
他取出那枚從宋家地下帶出來的銅釘，將釘尖對準鎖孔邊緣最窄的縫隙，靈力從丹田引向指尖，順著釘身緩慢地滲入鎖芯。
鎖芯內部的構造與尋常掛鎖相似，陳垣將銅釘沿著鎖芯內壁緩緩轉動。
靈力透過釘尖滲入鎖芯深處，感知著那些鎖舌的落點和間隙。
他換了一個角度，將靈力順著那道凹槽的方向推入，銅釘末端在鎖舌的阻力點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整個鎖芯從內部轉動了。
咔噠。鎖梁彈開的聲音在晨光中被壓得很低。
他收好銅釘，取下掛鎖推開門，側身擠入門內，把門在身後帶上，從內側拴好。
庫房內部比他預想的小。
三面牆壁都是頂到房頂的貨架，架子上碼著玉盒和木箱，每排貨架外側貼著小標籤，按品類和年份分割槽。
他沿著貨架走了一段，目光掠過標籤上的字。
大部分是常見藥材——茯苓根、黃芪精、當歸子、靈霧草，年份標註多在十年到五十年之間。
越往裡走，品階越高。甚至都出現了上千年的靈藥。大宗門的底蘊確實不是中小門派能比的。
在三號貨架第二層，他看到了一個區域的標籤與其他不同，材質偏舊，字跡也與別處略有差異，不同時期寫上去的。
他蹲下來拉開抽屜。裡面是幾冊裝訂好的舊賬目，封面寫著年份和批次編號。
他隨手翻了一下——記錄方式和蘇棠描述的一致，每一筆出入都註明了日期、品名、數量、經手人和簽章。
但他要找的不是賬目，是庫房登記冊，記錄每一筆藥材實際入庫和出庫的流水賬。
他繼續翻找，在最下層一個不上鎖的櫃子裡摸到了一本厚冊子，翻開來按日期排列，每一行都標註了藥材名稱、數量和經手人。
和賬冊相比，這上面的記錄才是庫房真正出入的第一手痕跡，沒有經過任何修飾。
他把冊子翻到近三個月的記錄，手指順著行文逐列劃過。
批給蘇棠的藥材，每一筆都被用細線劃掉了，旁邊用小字注了一個詞——“轉存”。
轉存的接收方沒有寫，但對應的日期和錢長老去庫房的日期重合。
他繼續往後翻到上個月的記錄，在冊子尾端看到了一個日期，和錢長老去庫房的日子一致，
沒有寫接收方，只寫了一個編號——“丙-拾柒”。他合上冊子，沒有帶走，在腦子裡記住了那個編號和對應的日期，
然後走到庫房角落的木箱前，箱面上印著一個“丙”字。
他推開箱蓋，裡面是幾枚青灰色的令牌，疊放在一起，令牌正面刻著“勘探”二字，背面刻著編號，其中一枚正好是“拾柒”。
令牌下方壓著一份舊的勘驗文書，紙張己經泛黃，他翻看文書，上面記載的是一處裂隙的勘驗記錄。
記錄者筆跡潦草，但有一處墨跡格外重——裂隙位置，萬魔淵第三層偏東。
陳垣把文書和令牌放回原處，合上箱蓋，確認沒有留下翻動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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