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卯時，沈默出營房，走到甲道拐角，被人堵住了。
凌霜站在那裡。
武皇境後期的氣息壓得很穩，但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公務的架勢。
她沒帶武器，手背在身後，就那麼站在甲道中間，位置卡得剛剛好，兩邊石壁擋著，他要過去只有從她跟前走。
沈默在兩步外停下來。
“護法大人。”
凌霜沒動，從上往下把他看了一遍。
以前是過場式的掃一眼，今天的打量認真多了，把他當個需要掂量的東西來看。
沈默沒躲視線，回看著她。
“昨晚，是陛下叫你進去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說了什麼。”
沈默把嘴閉上，沒答。
書房裡說的話，他沒有權力往外透，不管問話的人是誰，哪怕是凌霜這個二號護法。
凌霜停了一息，然後說：“我問的不是具體內容。”
“那護法大人想問什麼？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”
問題問得很奇怪。
昨晚進書房這件事？還是別的？
“屬下在值守。”
“沈默，”凌霜的聲音放平了，“我跟陛下認識七十年了。”
沈默沒吭聲，等她往下說。
“七十年，我見過她的喜怒哀樂，見過她最難的時候，也見過她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的時候。”
她走近了兩步，聲音沒提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壓著力氣。
“我從沒見過她主動叫一個下屬深夜進書房。一次都沒有。”
沈默在腦子裡把這話掂了一下。
這件事的異常他不是沒想過。
每次往深裡想，就給自己踩一腳剎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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