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午時那隻食盒。
他端進去的時候魚湯還燙嘴，端出來的時候碗底剩了一口沒喝完。
剩那一口是因為她放下碗的時候手在發抖。閉關三天出來，走西十步要扶一下牆的人，端碗的手當然會抖。
那一口湯沒喝完，他記得。
沈默攥了一下拳頭。
他需要一箇中間人。
一個能在蘇冥曦和這堆證據之間加一層緩衝的。
權力夠大，能調動資源搞內部清查。
實力夠硬，影無雙翻臉的時候接得住第一波。
對蘇冥曦的忠心經得起驗證，不會拿了證據轉手賣給楚天行。
沈默的目光往營房門口掃了一圈。
牆釘上掛著值班輪次表。
凌霜的名字在最上面那欄。
武皇境後期。
七十年。
她守了蘇冥曦七十年。
甲道那次堵他說的那句話從記憶裡跳出來。“你敢傷害陛下，我無視你所有手段將你擊殺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她握著劍鞘的手沒抖。
但凌霜也不是好糊弄的。
她曾經彈指一擊試探他。曾經在食堂同桌盯他吃飯盯了整整五天。曾經在練功房後窗守了一下午。
在凌霜眼裡，他沈默就是一個升得太快、底細不清、來路可疑的三座冥衛。
他拿著兩份證據找上門。凌霜第一反應會是什麼？
“你怎麼搞到的？”
“你一個三座冥衛，有什麼本事監視武皇境圓滿的影無雙？”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每一個問題都是坑。
沈默的拇指在膝蓋上磨了兩圈。
但除了凌霜，他找不到第二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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