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天。
趙鐵柱扛著刀在內城坊市晃。
三座以下的冥衛每旬輪一次內城治安巡查，活又閒又無聊。
他午飯吃了三碗，撐得腰帶勒肉，一邊打嗝一邊沿著主街往東溜達。
路過軍需庫和冥衛中心之間那條偏巷的時候，一個人從拐角竄出來。
灰布衫，腳步碎得跟被狗攆了似的。
正正撞在趙鐵柱胸口上。
趙鐵柱沒動。
對方彈出去半步，手裡的竹筒脫手飛了出去，啪地摔在磚地上，筒蓋彈開，一卷牛皮紙滾了出來。
趙鐵柱彎腰幫忙撿。
手指碰到牛皮紙面的一剎，掌心貼上了一層極細的靈氣薄膜。
滑，涼，往皮膚縫隙裡鑽。
防竊封。
趙鐵柱在冥衛待了一年多。
這東西他摸過。
五座以上的冥衛和護法專用的通訊密函才掛這種封。文職差役的手裡不該出現。
他的手指停在牛皮紙上，沒松。
灰布衫的臉白了。
一把從他手底下抽走牛皮紙，塞回竹筒，蓋子按緊，連聲道謝，小跑著鑽進了巷子深處。
趙鐵柱首起腰。
手心那層靈氣薄膜己經散了，留下一片涼颼颼的觸感，跟冬天摸過鐵欄杆似的。
他站在巷子口沒動。
腦子轉了幾圈。
不快，他自己知道不快。
沈默跟他說過一句話。
那句話他刻在骨頭上：帝國內部有不安分的人。看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，立刻彙報。
趙鐵柱蹲下去，假裝繫鞋帶。
餘光掃了一遍剛才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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