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張看著王半仙那副又驚又怒、恨不得立刻逃離的樣子,心中疑惑更深了。
他鬆開抱著王半仙胳膊的手,帶著哭腔,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後怕,結結巴巴地問道:
“王、王大師……您……您也是有本事的人啊!剛才您一眼就看出那女鬼跟我有……有‘應承’,說得那麼準!可……可您為什麼好像……好像很怕他啊?”
他怯生生地指了指林蕭消失的巷口方向。
王半仙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被扯歪的道袍,試圖重新維持“高人”形象。
聽到小張這話,他動作猛地一頓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!
那混雜著驚恐、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敬畏。
王半仙深吸一口氣。
他捻著自己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,眼神閃爍不定,最終壓低了聲音,帶著強烈神秘感和恐懼感的語調對小張說道:
“怕?哼!貧道……貧道行走江湖,豈會怕一個毛頭小子!”
他先是嘴硬了一句,但隨即語氣急轉首下,變得更加凝重和詭秘:
“只是……這小子……他……他邪門得很吶!”
“不瞞你說,貧道早年也曾粗通相術八字之道。”
“上次見面時候,我遠遠瞥過他一眼,他那面相……”
王半仙下意識地左右張望了一下,彷彿怕被誰聽見,“……是典型的‘孤峰煞’配‘懸針破印’!命格兇險孤絕,六親無靠,乃早夭之相!再結合他流露出的那點生辰八字的氣息推算……”
王半仙的聲音越發低沉,帶著一種揭示天機般的驚悚感:
“他前不久,就該有一場死劫!十死無生,絕無幸理的那種!”
他猛地抬頭,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林蕭消失的方向,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:
“可你看看他現在!活蹦亂跳!精神頭比誰都足!一張嘴能把人噎死!簡首……簡首像個‘鬼見愁’!”
“‘鬼見愁’?”
小張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,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蕭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銳利眼睛,還有那嘲諷起人來毫不留情的樣子,再想想自己夢裡的“女鬼”……
他莫名地覺得這個稱呼……
有點貼切?
但又更恐懼了。
“對!就是‘鬼見愁’!”
王半仙用力點頭,語氣斬釘截鐵,“一個本該躺在棺材裡,或者爛在土裡的人,現在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裡,懟天懟地懟鬼神!你說邪不邪門?你說嚇不嚇人?他身上那股子‘不對勁’的勁兒,貧道隔著老遠都覺得心驚肉跳!這哪是尋常人?這分明是……是……”
王半仙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“逆天改命”的詭異存在,只覺得越想越頭皮發麻。
他猛地打了個寒顫,似乎從某種驚悚的聯想中掙脫出來,看著眼前嚇得面無人色的小張,一個極其荒誕又帶著點“死馬當活馬醫”意味的念頭突然蹦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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