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沉默並非漠然，而是帶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重，彷彿瞬間理解了張老師指間那根菸所承載的無形重壓。
張老師見此，習慣性地想擺出師長的威嚴，將學生隔絕在成年人的困境之外。
他擺擺手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些：“好了，林蕭，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。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讀書，這些事……”
“話到嘴邊”的安慰和驅趕還沒完全出口，張老師的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蕭的動作。
只見林蕭動作麻利地從自己校服內側一個不起眼的、縫得嚴嚴實實的小口袋裡，掏出了一疊厚厚的、皺巴巴的紙幣。
面額不大，十塊、二十、五十居多，但厚厚一沓，粗略一看，竟有兩千五百多塊！
林蕭沒說話，只是平靜地將這疊帶著他體溫的紙幣，首接塞進了張老師那隻還夾著煙、微微顫抖的手裡。
“你……！”
張老師像是被燙到一樣，下意識地想縮手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胡鬧！快拿回去！老師不需要！你一個學生哪來這麼多錢？留著自己用！吃飯！買資料！”
林蕭的手卻異常堅定，“不需要？那坐在這抽菸發愁？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破了張老師強撐的偽裝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維持師長的尊嚴！
但看著林蕭那雙清澈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再看看自己指間那根燃燒殆盡的菸蒂，一股強烈的羞赧和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蒼白的臉“唰”地一下漲得通紅，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，彷彿被學生當場揭穿了最狼狽不堪的一面。
巨大的窘迫和一種被學生“接濟”的複雜情緒衝擊下，張老師猛地站起身，也顧不上掉落的菸頭，一把抓住林蕭的胳膊，力道之大讓林蕭都微微皺眉。
“你給我到辦公室來！”
林蕭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嘴上立刻叫了起來，語氣誇張：“我靠！老師！你不能恩將仇報啊！剛給你錢你就翻臉？這還有沒有天理了？”
張老師看著林蕭那副“委屈巴巴”實則眼神狡黠的樣子。
再想到他剛才塞錢時那不容置疑的堅定，心中那股氣惱、羞慚、感動、擔憂混雜的情緒翻騰得更加厲害。
他瞪著林蕭。
幾秒鐘後。
張老師緊繃的臉皮忽然抽動了一下，竟是被林蕭這混不吝的態度給氣笑了，雖然那笑容極其短暫且帶著苦澀。
“誰跟你翻臉！”
張老師沒好氣地低吼一聲，拽著林蕭胳膊的手卻沒鬆開，反而更用力地往教師辦公樓方向拖，“我是給你打欠條！白紙黑字！你以為我會白拿自己學生的錢？！”
林蕭一聽，掙扎的力道瞬間小了不少，臉上那點誇張的委屈也收了起來，拖長了調子：“哦——”
【叮！(??????)??魔丸值+0.6！】
張老師被他這聲“哦”噎得又是一陣氣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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