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的尾燈在啟航校門口的紅藍閃爍中逐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,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橡膠焦糊味。
教學樓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壓抑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魏老師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,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主任。
李主任背對著他,站在辦公室敞開的門口,身影在慘白的廊燈下拉得很長,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。
他似乎在目送警車,又似乎只是在凝視著那片吞噬了光亮的黑暗。
辦公室裡還殘留著剛才“配合調查”時的緊張氣氛,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煙味。
“李…李主任,”
魏老師的聲音乾澀發緊,“現在……我們怎麼辦?”
他下意識地搓著手,這種情況己經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!
李主任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他走到牆邊,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錦旗,寫著“十年無事故,桃李滿天下”。
李主任用手指輕輕拂過那排金字,指腹感受著冰冷的絲絨質地,
“怎麼辦?”
李主任的聲音不高,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人命關天的風暴,而是一次尋常的家長會,“一切照舊。”
“照…照舊?!”
魏老師像是被這西個字燙了一下,猛地抬起頭,眼睛因為震驚和難以置信而睜大!
就連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,“出了這麼大的事!人還在那兒躺著!警察剛走!外面學生都炸鍋了!我們…我們還一切照舊?!”
魏老師急促地補充道:“張老師那邊剛把學生壓回宿舍,但明天呢?明天怎麼辦?林北還沒解決!孫老師那邊也得處理!還有趙教官還在醫務室躺著呢!這…這攤子……”
“攤子?”
李主任終於正眼看向魏老師,那眼神銳利得像冰錐,瞬間刺穿了魏老師的激動和慌亂,讓他後面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“什麼攤子?”
李主任反問,“警方調查完了,定性了。學生心理脆弱,意外墜樓。趙教官不幸受到驚嚇,需要靜養。孫老師工作方式不當,內部批評教育。林北擾亂秩序,按校規處理。”
“哪還有什麼‘攤子’?”
他向前踱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“嗒”聲,每一步都像踩在魏老師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魏老師,”
李主任的聲音低沉下去,卻帶著一種更沉重的壓迫感,“你搞教育這麼多年,難道還不明白?”
“天塌不下來!只要上面,”
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,“只要上面認定我們是好學校,是能出成績的學校,那麼……都不是大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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