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胤礽剛踏進毓慶宮的門檻,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染了護國寺廟外塵土的衣裳。
便見貼身伺候的小太監神色匆匆地迎了上來,躬身稟報。“主子,乾清宮來人了,說皇上宣您即刻過去一趟。”
聽聞這話,胤礽眉宇間不自覺籠上一層淡淡的倦意,心底湧上難以言說的牴觸。
他是打心底裡厭惡前往乾清宮,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,處處都是皇權的威壓,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君臣禮數的束縛。
在那裡,他永遠只能是循規蹈矩、不能行差踏錯、不能重蹈夢裡覆轍的太子,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可皇阿瑪的旨意,身為儲君,他沒有推脫拒絕的餘地,縱使滿心不願,也只能強打起精神,整理好衣袍冠冕,動身前往乾清宮。
行走在宮道上,晚風拂過臉頰,過往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。
他還清晰記得,年幼之時,自己是皇阿瑪最偏愛的皇子。小小年紀被皇阿瑪溫柔地放在膝頭,那雙寬厚溫暖的大手,緊緊握著自己稚嫩的小手,一筆一劃教他習字讀書,耐心又慈愛。
也曾記得幼時出了天花,高燒不退,皇阿瑪放下滿朝政務,徹夜守在他的榻前,衣不解帶悉心照料,滿眼都是真切的擔憂與疼惜。
那些溫情脈脈的過往,曾是他心底最珍貴的念想。可自從十歲那年起,夜夜被無盡的噩夢纏身,夢裡全是奪嫡的慘烈、眾叛親離的絕望,自己落得身敗名裂、不得善終的悽慘下場。
他便一次次懷疑,那些兒時的溫情,究竟是真實存在過,還是皇權之下精心編織的假象。
他漸漸明白,再濃厚的父子親情,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,終究顯得不堪一擊。
夢裡他一敗塗地,看似是敗在了手足兄弟的算計之下。
可夜深人靜回想,他心裡清楚,自己從來不是敗給了任何一位兄弟。
而是敗給了手握皇權、猜忌漸生的皇阿瑪,更敗給了深陷儲君之位、無法掙脫宿命的自己。
而乾清宮內,皇上早己等候多時,今日聽聞太子又私自前往護國寺,他一整天都心緒不寧,御案上的奏摺攤開著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這幾年來,太子隔三差五便往護國寺跑,行為愈發孤僻寡淡,對朝堂諸事、宮中瑣事都漠不關心,這讓他滿心憂慮。
他也曾私下召見護國寺的了塵大師,旁敲側擊詢問太子的境況,可了塵大師始終閉目合十,只道一句天機不可洩露,再不肯多言。
他不是沒有動過帝王的心思,想要以皇權強硬逼迫對方道出實情。可他也知道,強求而來的話語,不是真心實意的答案,反倒落了下乘。
而每次他對著太子提及此事,太子總是言辭閃躲,三句真話裡摻雜著七句假話,虛與委蛇,就是不肯吐露真心。
看著眼前這個日漸疏離的兒子,皇上滿心都是無力感,縱是執掌天下的帝王,面對這般捉摸不透的親生兒子,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胤礽步入乾清宮正殿,垂首斂目,規規矩矩對著御案後的皇上行跪拜大禮,聲音沉穩卻難掩疏離。“兒臣參見皇阿瑪,皇阿瑪萬福金安。”
他抬眼望去,便見皇阿瑪坐在御案之後,眉頭微蹙,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焦灼,全然沒有平日裡朝堂上的威嚴凜冽。
每次看到皇阿瑪這般擔憂自己的模樣,胤礽心底都會泛起絲絲縷縷的酸澀與愧疚。自覺身為儲君,卻屢屢讓皇阿瑪勞心傷神,實在是不孝。
可一想到夢裡的結局,那份愧疚又瞬間被冰冷的宿命感覆蓋,只剩滿心的麻木。
皇上抬了抬手,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的溫和,示意他起身。“起來吧!”
說罷,皇上便起身離開御案,朝著殿內一側鋪著軟褥的軟榻走去,褪去了帝王的威嚴,多了幾分父親的模樣。
胤礽沉默著起身,垂手跟在皇阿瑪身後,一同走到軟榻邊坐下。
。謐靜的相子父常尋分幾了多,壘壁嚴森的間之臣君了去褪倒反,嫋嫋菸香裡爐,擾紛的務政堂朝有沒,拜朝的百武文有沒殿,刻一這








